锦衣春深(2 / 3)
早跟人跑了,还抱着个孩子。”
我浑身一震,“孩子?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?活得好好的,是个男孩,眼下该有七岁了。”
不对,信上说孩子被闷死了。
难道……王千户连外室也骗了?
我猛然想起,王千户确实有个七岁左右的庶子,养在郊外庄子上。
事情越来越蹊跷。
我趁夜摸去那庄子,翻墙而入。
内室亮着灯,窗上映出两个人影。
一个是王千户,另一个矮小,像个孩童。
我舔破窗纸朝里看。
王千户正摸着那孩子的头,声音慈爱:“……等你再大些,爹就让你认祖归宗。”
孩子抬头,面孔苍白如纸。
他咧嘴笑,嘴角一直咧到耳根:“爹,井里的娘说……她想我。”
王千户手一抖,强笑:“胡说什么,你娘早病故了。”
孩子跳下椅子,走到墙边一幅画前。
画上是宅院,正是我住的榆钱巷院子。
他用指甲在画上井口位置抠着,抠出一个个洞。
“娘就在这儿,天天哭。”
王千户脸色铁青,“闭嘴!再胡说,送你回暗房!”
孩子忽然转头,直勾勾看向窗子。
那双眼睛黑洞洞的,没有眼白。
他隔着窗纸,对我笑了。
我慌忙蹲下,心跳如鼓。
再抬头时,窗上影子只剩孩子一个。
王千户不见了。
孩子的声音贴窗传来:“叔叔,你住我娘的屋子,舒服吗?”
我屏住呼吸。
“娘说,你拿了她的盒子……盒子里的信,是爹写给我亲娘的。”
我冷汗涔涔,原来那外室,才是孩子生母?
那井里的女鬼……是谁?
我连夜赶回宅子,直奔东厢。
在墙角猛撬,果然有块砖松动。
取出油布包,里面是另一沓信。
这才是女鬼笔迹,写给老家父母的。
“……夫君疑妾与人有私,妾百口莫辩。近日饮食有异味,妾恐命不久矣。若遭不测,必是夫君与外室合谋……”
最后一封信没写完,墨迹被水渍晕开。
我明白了。
王千户宠妾灭妻,与那外室合谋毒杀正室。
又怕正室娘家追究,伪造难产假象。
外室以为自己的孩子是唯一子嗣,却不知正室当时也已怀孕。
那井里的,是正室。
孩子被活活闷死,一同抛入井中。
而外室的孩子,被王千户养大,当作继承香火的工具。
好一出偷梁换柱!
我怒火中烧,将信揣入怀中。
刚要起身,屋里灯灭了。
不是风吹灭的,是灯油瞬间干涸。
黑暗里,滴水声又响起来。
这次不是在墙角,就在我背后。
我缓缓转身,看见她站在三步外。
怀里的襁褓打开了,里面是一具小小的白骨。
白骨的手骨,捏着那只银镯。
她腐烂的脸上淌下两行血泪。
“我儿……认得你了……”
声音不再是凄厉,而是悲切到极处的嘶哑。
我握紧信,“我会为你申冤,告到指挥使那里!”
她摇头,血泪滴在地上,滋滋冒烟。
“没用……他权势太大……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她抬起白骨森森的手,指向我胸口。
“除非……你变成我。”
我还没懂,脚下地面突然塌陷!
不是塌进地里,而是塌进一片冰冷的水中。
我挣扎,腥臭的井水灌进口鼻。
无数只手从井壁伸出,将我往下拽。
我看见井底堆着更多白骨,有男有女。
都是前几任屋主?
最后一丝光消失前,女鬼的脸贴近我。
她的烂嘴一张一合:“用你的身子……出去……告他……”
我彻底窒息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猛地坐起,浑身湿透。
还在东厢房,灯亮着,一切如常。
是梦?
我低头看手,皮肤泡得发白起皱。
怀里那包信还在,但墨迹全被水晕开了,一字不辨。
我冲到铜镜前,镜中人让我尖叫出声!
那不是我!
是一张泡胀的女人的脸,正是女鬼的模样!
我摸自己的脸,触感却是自己的皮肉。
镜中女鬼却摸着自己的脸,露出我的表情。
我们……互换了?
不,是她的怨魂附在我身上。
我用她的眼睛看世界,一片灰蒙蒙。
耳边响起她幽幽的声音:“现在……你去衙门……”
我的腿自己动起来,朝外走去。
街上行人看见我,纷纷惊恐避让。
他们看见的,是一个浑身滴水、面色青白的锦衣卫。
我冲到北镇抚司,直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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