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骨遗思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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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记忆,她的情感,她的“思容”,正被强行灌注进来,试图覆盖、淹没“我”。

我抱头惨叫,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沙滩上的字迹,正被汹涌的潮水冲刷抹去。

“按住她!就快成了!”阿速台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几双手死死压住我。

卖粥阿婆掏出一根长长的银针,针尖闪着寒光,对准我的太阳穴:“乖,最后一针,定了‘思根’,你就是全新的你了……”

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的瞬间,那股强行涌入的、属于赵周氏的悲苦记忆里,突然迸发出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尖锐的力量——那不是慈念,那是一缕被深埋的、赵周氏本人至死未消的怨恨!她恨夺走孩子性命的无常,恨冷漠的世人,恨这毫无道理的命运!

这股怨恨,与我这具身体原主郝慈残留的不甘,与我此刻拼死的抗拒,竟然产生了共鸣!

我的眼睛猛地睁开,压住我的人对上了我的视线。

他们看到了什么?

我不知道。

我只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变为惊愕,继而浮现出恐惧。

卖粥阿婆手一抖,银针偏了方向,擦着我的额角划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
“不对……她的‘思容’……在反噬!”佝偻老翁尖声叫道,想抽回点在我眉心的手指,却发现那手指像被冻住,粘在了我的皮肤上。

他惊恐地看到,自己干枯的手指正迅速失去血色,变得灰白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手指,从他体内被抽走!

“放手!快放手!”屠夫想用刀去砍老翁的手臂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我感觉自己成了漩涡的中心。

不仅仅是赵周氏的怨恨,不仅仅是郝慈的不甘,还有这镇子地下、空气中、每一张人皮里蕴藏的、无数被窃取、被嫁接、被禁锢的破碎思容与情感——那些愤怒、悲伤、恐惧、不甘、残存的爱与希望——此刻都被我这异常的状态所吸引,化作无形无质却汹涌澎湃的洪流,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!

阿速台脸色剧变,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,将血甩向空中,划出一个古怪的符印:“镇!给我镇住!”

符印发光,暂时阻隔了思容洪流。

但他也被反震得连退几步,口鼻渗血。

他看向我,眼神第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!寻常身躯,早就该被冲垮了!”

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
头颅里像有无数人在嘶吼、哭泣、狂笑、低语。

我是郝慈吗?是赵周氏吗?是那些破碎思容的集合吗?

我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,压着我的力量松了。

屠夫、老翁、阿婆,他们都惊恐地后退,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看着妖鬼。

我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
皮肤下,隐约有细微的光点在游走,像是困在琥珀里的星辰,又像是无数挣扎的灵魂光点。

我的声音脱口而出,却混杂着男女老幼无数个音调,重叠在一起,诡异莫名:“我们……是谁?”

阿速台抹去嘴角的血,眼神变得狠厉:“管你是谁!既是异数,便留不得!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骨白色的匕首,刀刃上刻满与窥星镜上类似的密文,朝着我心口刺来!

那把匕首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。

我本能地侧身,匕首擦着肋骨划过,衣襟破裂,皮肤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。

被匕首划过的空气,都留下了扭曲的、灰白色的轨迹,久久不散。

阿速台状若疯虎,刀刀致命,口中念念有词,那骨匕上的密文随着他的咒语微微发光,每一次挥舞,都让我头颅中的嘶鸣减弱一分,仿佛这把刀专克无形之“思”。

我不能硬接。

混乱的思容洪流在我体内冲撞,虽带来痛苦,却也赋予了我某种诡异的感知。

我能“看”到阿速台攻击的轨迹,并非用眼,而是感知到他意念中杀机的流动。

我能“听”到屠夫从侧后方包抄时,脚下砂砾轻微的摩擦,以及他心中那丝对骨匕的畏惧。

无数破碎的战斗本能、求生技巧,从那些杂乱的思容碎片中浮起,指引着我的闪避与格挡。

我抓起地上掉落的刮皮刀,刀身映出我此刻的眼眸——那里面仿佛有万花筒在旋转,无数张模糊的面孔一闪而逝。

阿速台的骨匕再次刺来,我不再退让,将刮皮刀横在胸前。

两刀相撞,没有金铁交鸣,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撕裂厚布的声响。

刮皮刀的钢刃上,竟出现了一道灰白的裂痕,迅速蔓延。

但阿速台也闷哼一声,后退半步。

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我,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骨匕。

匕身上,沾染了一丝从我刮皮刀上震出的、极其微弱的、五彩斑斓的“气”——那是混杂的思容碎片。

这丝“气”正试图侵蚀骨匕上的密文,虽然微弱,却让阿速台脸色更加难看。

“你们还在看什么!一起上!她刚容纳思容,还不稳固!”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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