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相承仪(2 / 4)
里?”
师父点头,摇摇晃晃走向仓库深处,指着角落里一具最不起眼的、裹着破旧皮囊的干瘦身形:“就是他。每代传人,在师父死前,都要用自己背上的皮,做一张‘血亲仪皮’喂他,换他十年安稳。不然……”
他打了个寒噤:“不然他会饿醒,把所有人都‘吃’掉。”
我想起那些融入皮囊的“仪皮”,想起被吞噬的过程,胃里翻江倒海。
原来我们喂养的不仅是陌生怨魂,还有自己的祖师爷,用自己的皮肉血脉!
“那……师祖的怨气,化了吗?”
师父惨笑:“化了?那是最初的怨煞,天地间第一缕不甘,哪能化得掉?咱们只是在拖延,用一代代子孙的皮,换十年又十年的太平。”
那夜我失眠了。
看着自己年轻的手掌,想到将来有一天,要剥下自己的皮去喂养那具干尸,就忍不住发抖。
一个念头疯狂滋生:如果,我不做这传人呢?如果,我毁了这仓库,毁了所有“承仪者”,包括那个祖师爷呢?
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野草疯长。
我开始暗中观察,发现师父每月十五,都会独自进入铁门后,待一炷香才出,出来时面色苍白,像是耗了极大精力。
铁门后是什么?师父从不说。
一次师父外出采风,我偷了他从不离身的钥匙串,找到了开铁门的钥匙。
深夜,我提着灯笼,颤抖着打开了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铁门。
门后不是通道,是个不大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,竟坐着一个人——是师父!
不,是穿着师父衣服、有着师父面孔的“人”,但他闭着眼,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蜡黄,胸口不见起伏。
我凑近细看,惊恐地发现,这“师父”的脖颈处,有一圈极细微的接缝——是皮囊的接缝!
这是裹着师父皮囊的“承仪者”!
那外面的师父是谁?
我踉跄后退,撞到石壁,壁上一盏油灯摇晃,光影变动间,我瞥见石室角落堆着东西——是十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,每套衣物上,都放着一张完整的人皮,压着一张黄纸,写着名字和日期。
最近的一套,衣物我认得,是师父常穿的;皮囊干瘪,但面容依稀可辨,正是师父的模样;黄纸上写着:“第七代皮匠张百福,承仪六十二年,卒。”
真正的师父,六十二年前就死了,成了“承仪者”。
那外面那个养大我、教我手艺的“师父”是谁?
我浑身冰凉,逃出石室,锁上门,瘫坐在仓库里,大脑一片空白。
直到晨光微露,外头传来脚步声——是“师父”采风回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,看到我坐在仓库,先是一愣,随即目光落在我手中还没藏好的钥匙串上,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他不再是往日温和的语气,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我声音嘶哑。
“我?”他走到那具干瘦的祖师爷“承仪者”前,轻轻抚摸,“我是张百福,也不是。我是用他皮囊和记忆‘养’出来的东西。每一代皮匠死后,都会成为‘承仪者’。而我们从那些‘承仪者’里,挑选怨气已化、记忆完整的,用他们的皮和记忆,制作出新的‘仪皮’,覆在刚死的传人身上,让传人‘活’过来,继续这营生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:“不然你以为,这需要精准记忆符文的手艺,如何能代代相传不失真?因为传手艺的,根本就是同一个人——披着不同皮囊、继承了历代所有传人记忆的‘存在’。”
我如遭雷击。
所以根本没有师徒传承,只有一代代皮囊的替换?
眼前的“师父”,可能是初代祖师爷,也可能是第三代、第五代……是所有死去的皮匠记忆融合成的怪物?
“为什么……要这样?”
“为了守住这个仓库,守住铁门后的秘密。”他指向铁门,“你以为我们在超度怨魂?不,我们在饲养它们。这些‘承仪者’吃掉的记忆和执念,经过净化,会转化成一种东西——‘长生气’。铁门后的石室,就是收集‘长生气’的地方。历代皮匠用自己死后的皮囊作为容器,吸收这些气,维持‘不死’,再换上新的皮囊,继续这循环。”
他眼中泛起狂热:“这才是皮匠一脉真正的传承——超越生死,以万人怨念,养一人长生!而你,是我选中的下一具皮囊。”
我猛地站起,想逃,却发现仓库门不知何时关死了。
“别怕,不疼的。”“师父”缓缓逼近,“等你成了‘承仪者’,你的记忆会融入我,你的皮囊会承载我,我们会一起永生。这是荣耀。”
他袖中滑出一把薄如柳叶的剥皮刀,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我抓起手边一根用来撑皮的木棍,胡乱挥舞:“别过来!”
“师父”叹息:“傻孩子,你这些本事都是我教的。”
他身形一晃,竟如鬼魅般避过木棍,瞬间贴近,刀锋直刺我手腕!
我拼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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