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相承仪(3 / 4)
侧身,刀尖划过手臂,带起一溜血珠。
血溅在地上,溅到附近一具“承仪者”的皮靴上。
异变突生!
那具“承仪者”猛地睁开眼——是个武将模样,眼中一片混沌,却精准地“盯”住了我流血的手臂,喉咙里发出饥渴的嗬嗬声!
不止他,仓库里所有“承仪者”,像是被鲜血唤醒,齐齐颤动,眼皮挣扎着要睁开!
“师父”脸色大变:“糟了!生人血气会刺激他们提前醒!”
他顾不上我,急忙掏出一把金色粉末,撒向空中,念动咒语,试图安抚。
但血腥味已经弥散,越来越多的“承仪者”开始扭动,身上皮囊起伏不定,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!
趁这混乱,我扑向仓库大门,拼命拉拽。
门从外头锁死了!
回头看去,几个“承仪者”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了,他们动作僵硬,却直直朝着我——或者说,朝着新鲜的血气——挪来。
“师父”被三四个“承仪者”围住,他挥舞剥皮刀,刀锋划过那些皮囊,却只留下白痕,无法伤及内里。
“用你的血画符!快!”师父冲我嘶吼,“画镇魂符在门上,能挡他们!”
我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,又看看那些越来越近的、空洞的眼睛。
我没有画符,而是做了更疯狂的事——我咬破指尖,将血抹在自己的额头、脸颊,涂抹出一个粗糙的、我从没画过却仿佛早就记得的诡异图案。
那是昨夜我在石室一张古老皮囊上看到的符文,当时就觉得心悸,此刻却自然而然画了出来。
血符完成的瞬间,所有“承仪者”同时停住,转向我,混沌眼中竟流露出畏惧、渴望、崇拜混杂的复杂情绪。
连“师父”也愣住了,难以置信地瞪着我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画‘饲主纹’?这是只有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我身后的仓库大门,突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!
不是从外撞,是从内——是铁门后的石室!
“咚咚咚!”
撞门声一下比一下重,整个仓库都在震颤。
“不可能……石室里只有历代皮匠的皮囊……”“师父”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哐当!”
铁门被撞开了。
门内涌出的不是实物,是浓稠如墨的黑雾,黑雾中,缓缓走出一个身影。
他穿着最古老的麻布衣,身形干瘦,面容模糊,但每走一步,身上的皮肤就像老树皮一样剥落,露出下面另一层不同的皮肤,层层叠叠,仿佛穿着无数张人皮。
他走到光亮处,抬起头,那张脸——竟与我刚才在额头画的血符,有七分相似!
而他的眼睛,看向我时,露出了我梦中那个等待郎君的女子、求雨的老农等无数陌生人的眼神碎片,最终定格成一种深沉的悲哀。
“初代……祖师爷……”“师父”扑通跪下,浑身颤抖,“您……您醒了……”
那干瘦老人没理他,径直走到我面前,伸出枯柴般的手指,轻轻点在我额头的血符上。
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记忆洪流,轰然冲入我的脑海!
这一次,不再是零碎片段。
我看到千年前,乱世开端,一个心怀慈悲的方士,不忍见怨魂遍地,创造出“承仪”之法,想安抚亡灵。
他成功了,却发现怨魂净化后产生的“长生气”,能延缓衰老。
贪念渐生,他开始刻意收集怨魂,甚至制造怨魂。
他用自己的皮囊承装了最初、最凶的怨煞,却因此获得近乎不死的生命,只要不断更换皮囊、吸收长生气,就能一直“活”下去。
他收了徒弟,却把徒弟也变成循环的一部分——每个徒弟最终都会成为他的新皮囊,继承他所有的记忆和罪孽,继续这永无止境的饲养。
而仓库里这些“承仪者”,早已不是等待超度的怨魂,是他圈养了千年、用来生产“长生气”的牲畜!
眼前的干瘦老人,不是初代祖师爷的“承仪者”,他就是初代本人!铁门后石室里的皮囊,是他历代替换下来的旧“衣服”!而“师父”,是他这一代选中的、即将被替换的新衣!
而我,这个他从尸堆捡来的孩子,之所以“皮相净”,是因为我本就是他用特殊手法“制作”出来的——用无数被吞噬的怨魂碎片中最纯净的部分,糅合而成,是他为自己准备的、最完美、最契合的“终极皮囊”!
所有记忆融合完毕。
我睁开眼,看着眼前跪地颤抖的“师父”,看着周围那些麻木的“承仪者”,看着干瘦的初代祖师爷。
我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学徒楚小五。
我是千年罪孽的继承者,也是无数怨魂碎片的聚合体。
“时候到了。”初代祖师爷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,“这副皮囊,该换了。你,来成为我。”
他朝我伸出手。
“师父”眼中露出绝望的嫉妒,他辛苦经营几十年,原来也只是个过渡品。
我没有躲。
反而主动迎上去,握住了初代祖师爷的手。
在接触的刹那,我将脑海中那些刚刚融合的、属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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