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言目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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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
“我师父?”

“吴大有啊。”她咧开嘴,“他没告诉你吗?每个的传承者,都要收一个徒弟。徒弟的眼睛,是从师父那里‘分’来的。”

我的右眼突然剧痛!

像有烧红的针扎进瞳孔!

我捂住眼睛,踉跄后退,血从指缝渗出。

“他本来选中了你。”吴氏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,“但他发现,你的眼睛太‘干净’,分走之后,他自己就会瞎。所以他等啊等,等到我出现——我是个天生的骗子,眼底黑气浓得化不开,他分走我的‘谎力’,就能继续用。”

“可他没想到,我眼底的黑气,不是因为我爱说谎。”吴氏站起身,隔着栅栏看我,“是因为我身体里,住着别的东西。”

她的眼睛变了。

瞳孔扩散,占满整个眼白,变成纯粹的漆黑。

漆黑中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,像蝌蚪一样游动。

“我是‘言蛊’。”她的声音变成重叠的、男女老幼混合的腔调,“专吃。吃一个,我就多一种看破谎言的能力。吴大有是第五个,你是第六个。”

我转身想逃。

但牢门不知何时锁死了。

油灯熄灭。

黑暗中,只有吴氏那双满是金字的黑眼在发光。

“别怕。”她柔声道,“很快的。你的眼睛归我,你的‘真言’也归我。然后我会用你的身份活下去,在刑部继续当差,找下一个。”

我的右眼疼得几乎要炸开。

我咬破指尖,用血抹在眼皮上——这是小时候一个游方道士教的,说能暂封异瞳。

血渗进去,疼痛稍减。

但吴氏已经穿过栅栏,走了出来。

不是打开牢门,是直接穿过铁栏,像穿过水幕。

“封眼?”她笑了,“没用的。你的眼睛已经认主了,它现在是我的。”

她伸手抠向我的右眼。

我闭上眼,拼命后退,背撞上冰冷的石墙。

无路可退。

就在这时,我听见另一个声音。

苍老的、熟悉的。

“阿瑶,住手。”

吴氏——或者说言蛊——猛地转身。

牢房角落,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老头。

是我的师父。

吴大有。

他没死。

但他也不是活人。

他的身体半透明,左眼是个血窟窿,右眼却完好,瞳孔里金环炽亮。

“师父……”我嘶声道。

“蠢徒弟。”吴大有叹道,“我叫你别来刑部,你偏要来。这地方冤魂多,谎言多,是言蛊最喜欢的粮仓。”

言蛊盯着吴大有,黑眼中的金字疯狂游动:“你还没散?”

“我在等你。”吴大有走向她,“等你找到我徒弟,现身夺目。这样,我才能彻底灭了你。”

“凭你?”言蛊尖笑,“你只剩一缕残魂!”

“但我有真言。”吴大有站定,右眼的金环爆发出刺目的光,“练到极致,能看见谎言底下的真。我死前那刻,看见了你的真言——你根本不是言蛊。”

金光如牢笼,罩住言蛊。

她尖叫起来,黑眼里的金字一个个崩碎。

“你是我妻子阿瑶的一缕恶念。”吴大有的声音悲凉,“当年我练功出错,暴走,看破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——她曾为了救病重的母亲,偷过邻居的钱。这事她瞒了我二十年。”

“她觉得羞耻,那恶念就越长越大,最后化成了你。你吞了她的善念,占了她的身体,又来夺我的眼睛。”

金光越来越盛。

言蛊的身体开始融化,露出里面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。

那是真正的阿瑶,闭着眼,像是在沉睡。

“阿瑶,醒来。”吴大有轻唤。

女子睁开眼。

眼神清澈,没有黑气,没有金字。

她看见吴大有,眼泪涌出来:“大有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”吴大有伸手,想碰她的脸,手却穿了过去,“我不该执着于看破所有谎言。有些谎,是善意的。有些秘密,就该永远埋着。”

他转向我。

“徒弟,记住:是诅咒,不是天赋。用得越多,你离‘人’就越远。到最后,你会看见所有人的真言,也会发现……人之所以为人,就是因为他们需要谎言。”

金光开始消散。

吴大有的身体越来越淡。

“师父!”我想冲过去。

“别过来。”他摇头,“我已经死了,现在是靠最后的力量撑着。等我散了,这双眼睛就彻底归你了。但你记住,每月十五,用当归、朱砂、无根水敷眼,能压住金环。还有,永远不要对你在意的人用。”

他最后看了一眼阿瑶。

然后,化作光点,消散在牢房里。

阿瑶跪倒在地,泣不成声。

言蛊已经不见了,只剩下她。

我扶着墙站起来,右眼的疼痛消失了。

但我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我看世界的角度,变了。

我能看见牢房墙壁上残留的怨念,像黑色的苔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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