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绣衣(2 / 5)
跪在地上,对着鸟影磕头:“阿慈,放过她吧……她是你女儿啊……”
鸟影停在我面前。
空洞的眼窝对着我,虽然没眼珠,但我觉得它在看我。
然后它说话了。
用我娘的声音。
“阿离,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腿软得站不住,扶着绣架才没倒下。
“娘……?”
“我不是你娘。”鸟影的声音忽远忽近,“我是困在这嫁衣里的怨灵。你娘当年穿着它嫁人,婚礼当晚,新郎死了,死状凄惨,胸口被掏了个洞,心不见了。”
鸟影绕着我飞。
“所有人都说是你娘克的,你娘被关进祠堂,三天后也死了,死前用血在墙上写:这嫁衣是活的,它在吃人。”
“你外婆不信邪,留下了嫁衣,想查明真相。结果每三年,嫁衣就要吃一个人,必须是血缘至亲。你外公,你舅舅,你表哥……都死了。”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鸟影扑向我。
我躲不开,被它撞了个满怀。
没有实体的撞击,但胸口剧痛,像被狠狠打了一拳。
低头看,衣服完好,但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。
外婆爬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,不是裁衣剪,是祭祖时用的金剪刀。
她冲向嫁衣,对着那只绣鸟就剪。
“不要!”我喊。
但晚了。
剪刀剪在鸟头上。
嫁衣发出一声尖叫!
不是鸟叫,是女人的惨叫,撕心裂肺。
同时,我的头也剧痛,像被剪了一刀。
我捂着额头,摸到温热的液体。
血。
外婆愣住了,看着剪刀上的血,又看看我流血的额头。
“怎么会……我剪的是嫁衣……”
鸟影狂笑起来。
“傻老太婆,你还不明白吗?这嫁衣和你外孙女,已经连在一起了!你伤它,就是伤她!”
外婆手一松,剪刀落地。
她看着我,眼神从震惊变成绝望。
“阿离……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鸟影落到我肩上,声音贴着我耳朵:“告诉她,你昨晚梦见了什么。”
我浑身冰冷。
昨晚,我的确做了个梦。
梦见我穿着这件嫁衣,站在一个老式婚礼上,对面是个看不清脸的男人。
司仪喊:“礼成——”
然后我伸手,掏进了男人的胸口,抓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。
我吃掉了它。
醒来时,满嘴血腥味,我以为是自己咬破了舌头。
但现在看来,那不是梦。
“是预兆。”鸟影轻笑,“今晚子时,你就会穿上它,去完成婚礼。然后,你会吃掉你的新郎——巷口那个卖豆腐的鳏夫,我替你选好了。”
我疯狂摇头:“不!我不干!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鸟影收紧翅膀,勒住我的脖子,“你的血唤醒了嫁衣,你就是它的新主人。要么穿上它去吃人,要么被它吃掉,魂飞魄散。”
我呼吸困难,眼前发黑。
外婆突然扑过来,不是扑我,是扑向嫁衣。
她用身体盖住嫁衣,朝我吼:“跑!快跑!离开这屋子!”
鸟影怒了,从嫁衣里伸出更多的影子,像触手,缠住外婆。
外婆挣扎着,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扔给我:“去找你爹!他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,影子捂住了她的嘴。
我捡起布包,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,一个男人的半身像,背面写着一个地址:城南棉纺厂家属院三栋二零一。
我爹?
我娘不是难产死的吗?我爹不是早就不在了吗?
来不及多想,我冲出门。
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远处几点昏黄的灯火。
我拼命跑,不敢回头。
身后传来外婆的惨叫,短促,然后戛然而止。
我眼泪涌出来,但脚步没停。
跑到巷口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是那个卖豆腐的鳏夫,推着板车,正要收摊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:“胡家丫头?这么晚跑什么?”
我喘着气,说不出话。
他凑近些,忽然皱眉:“你身上……怎么有股血腥味?”
我低头,才发现胸口衣服渗出血,正是嫁衣破洞的位置。
但我的皮肤完好无损。
血是从里面渗出来的。
鳏夫脸色变了,后退两步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碰了那件嫁衣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这巷子里的老人都知道!”他声音发颤,“胡家那件吃人的嫁衣,每三年出来一次!上次是七九年,再上次是七六年,今年正好是八二年!你外婆是不是出事了?”
我点头。
鳏夫一跺脚:“快走!去棉纺厂!你爹可能有办法!”
他推着板车跑了,比我还快。
我继续往城南跑。
棉纺厂家属院是个老小区,三栋在最里面,黑灯瞎火。
我爬上二楼,敲二零一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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