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唇影(2 / 5)
富察氏永琏。
永琏?
这不是我公公早夭的长子吗?
据说三岁就病死了,葬在祖坟。
他的金锁,怎么会在井边?
我正惊疑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!
我躲到假山后,屏住呼吸。
来的是婆婆和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袍,戴着兜帽,看不清脸。
他们走到井边,婆婆低声问:“还要多久?”
黑袍人声音嘶哑:“七七四十九日,已过三十日。还需十九日,便可‘熟成’。”
“药她一直喝着?”
“是。但今日的量,她倒了一半。”黑袍人冷笑,“夫人,若不用足量,恐前功尽弃。”
婆婆咬牙:“这贱人,果然不老实。明日我亲自盯着她喝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黑袍人抬头,月光照出兜帽下半张脸——布满疤痕,像被火烧过,“‘母体’近日不稳,总想往外跑。昨夜还惊了福晋。得加道符,镇一镇。”
“那就加。”婆婆语气冰冷,“只要孩子能成,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“孩子成了,‘母体’就……”
“按规矩办。”婆婆打断,“戏子而已,能为我富察家续香火,是她的造化。”
黑袍人点头,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,贴在井沿上。
符纸无风自动,发出簌簌声响。
井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,像女人,又像野兽。
我死死捂住嘴,才没叫出来。
婆婆和黑袍人走了。
我等了许久,才从假山后出来。
双腿发软,扶着井沿才站稳。
井口的黄符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我伸手想撕,指尖刚碰到,符纸“嗤”地烧起来,瞬间化成灰烬。
井里的哭声,突然停了。
一片死寂。
然后,井水开始翻涌。
咕嘟,咕嘟,冒出血红色的泡泡。
一张脸,从井水里浮上来。
正是那个无脸女人。
但这次,她有脸了。
是我的脸。
她仰着头,用我的脸,对着我笑。
嘴唇开合,无声地说:
“你逃不掉的……”
我转身就跑,冲出西跨院,一路奔回房。
锁上门,瘫坐在地,浑身发抖。
他们说的“母体”,就是井里那个女人?
他们要拿她“熟成”什么?
孩子?
谁的孩子?
还有,她为什么会长着我的脸?
我想起嬷嬷送药时躲闪的眼神,想起明安欲言又止,想起婆婆日复一日的严苛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慢慢浮上来。
那碗药,不是助孕的。
是“喂”给井里那个东西的。
而我,是容器。
我冲到铜镜前,撩起衣服,看那道红痕。
红痕更深了,而且……在蠕动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皮肤下游走。
我尖叫,用指甲去抠。
抠出血来,红痕反而更鲜艳了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:“福晋,怎么了?”
是嬷嬷的声音。
我赶紧放下衣服,强作镇定:“没事,做了噩梦。”
“夫人让您去佛堂。”
佛堂在府里最深处,平日不许人进。
我到时,婆婆已经在了,跪在蒲团上,念经。
供桌上供的不是佛祖,是一尊古怪的神像。
人首蛇身,怀里抱着个婴儿,婴儿张着嘴,露出尖牙。
“跪下。”婆婆头也不回。
我跪下,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惠儿,你嫁进富察家三年,无所出。”婆婆缓缓道,“按规矩,该休了你。但明安替你求情,说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她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:“现在有个法子,能让你有孕,为富察家延续香火。你愿不愿意?”
我手心冒汗:“什么法子?”
“借腹。”婆婆吐出两个字,“西跨院井里,有个‘灵胎’,是百年前一个戏子的怨气所化,吸了富察家三代阳气,已近成形。你喝了四十九日养胎药,身体已能接纳它。今夜子时,做法将它引入你腹中,十月怀胎,生下我富察家的嫡子。”
我如遭雷击。
“那……那生下的,是什么?”
“是我富察家的子孙。”婆婆起身,走到我面前,俯身盯着我,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
“那是妖物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“放肆!”婆婆厉喝,“那是你夫君的骨血!是明安和那个戏子的孩子!”
我懵了:“什么?”
“那个戏子,当年怀了明安的孩子。”婆婆冷笑,“但她身份低贱,不配进富察家的门。我让人给她灌了药,胎落了,她跳了井。没想到她怨气不散,在井里养着那死胎,竟养成了灵胎。这是天意,天要让我富察家有后。”
她抓起我的手,按在我小腹上:“今夜子时,灵胎入体,你就是它的生母。它会认你,敬你,孝顺你。你也有了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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