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香录(2 / 5)
“取血,祭祖。”婆婆眼神狂热,“江家的规矩,新妇有孕,需以血敬祖,求祖宗保佑胎儿康健。”
我后退:“不,我不……”
“由不得你!”婆婆抓住我的手,刀尖划向指尖。
血滴出来,滴在木偶头上。
木偶的眼睛,突然动了。
不是真的动,是朱砂画的眼睛,在血滴上去的瞬间,好像眨了一下。
婆婆把木偶塞进我怀里:“抱着它睡,它会保佑孩子。”
那夜,我抱着木偶躺在床上,浑身发冷。
木偶越来越重,像真有个婴儿躺在怀里。
半夜,我听见它说话了。
声音细弱,像个孩子:“娘……饿……”
我吓得把它扔下床。
木偶落地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真人摔在地上。
然后它自己爬起来,摇摇晃晃走向门口,消失了。
我再也睡不着,睁眼到天亮。
第二天,小翠来送早饭,脸色惨白。
“少奶奶,您……您昨晚听见什么了吗?”
“听见什么?”
“婴儿哭。”她颤抖,“在后院井边,哭了一夜。”
我冲去后院,井边湿漉漉的,像刚打过水。
井口边缘,有几个小小的手印,婴儿的手印。
老吴正在扫地,看见我,叹了口气:“少奶奶,有些事,您该知道了。”
他带我去了柴房,从一堆木柴下挖出一个铁盒。
打开,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。
翻开第一页,是工笔画的图解:一个女人躺在床上,肚子被剖开,取出的不是婴儿,是一团黑气。
旁边有注解:“江氏血脉,至阳易夭。需以阴女为皿,养‘续香胎’。胎成,剖腹取之,可延子嗣寿数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往后翻,全是记录:
“光绪二十三年,长媳柳氏,孕七月,取胎,得子明德,活二十三岁卒。”
“民国九年,次媳周氏,孕八月,取胎,得子明理,活二十五岁卒。”
“民国三十七年,三媳许氏……”
最后一页,墨迹新鲜,写着我的名字,预产期是明年三月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此胎若成,可续香火三代。”
我明白了。
江家儿子活不过二十五,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正常出生的孩子。
是“续香胎”,是用儿媳的命换来的怪物。
所以江明远死了,还要娶我,是为了让我怀孕,剖出胎儿,给江家“续香火”。
可江明远都死了,胎儿怎么续?
“少奶奶,”老吴低声,“明远少爷……没死透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的魂,还在这宅子里。”老吴指着祠堂方向,“江家有一种邪术,能把死人的魂封在未出生的胎儿里。等胎儿足月,剖出来,用秘法养着,就能让死人‘活’过来。明远少爷,就在等你的孩子。”
我如坠冰窟。
所以我要怀的,是江明远的转世?
用我的命,换他还阳?
“怎么破?”我问。
“找到明远少爷的尸身,毁掉。”老吴说,“他的尸身一定藏在宅子里,用特殊方法保存着。找到它,烧了,邪术就破了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吗?”
老吴摇头:“我只知道,每夜子时,祠堂有动静。”
那天夜里,我等到子时,悄悄去了祠堂。
祠堂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光。
我凑近门缝,看见婆婆跪在供桌前,面前摆着那个红衣木偶。
木偶已经变大了,像真人婴儿大小,皮肤有了血色,胸口微微起伏。
它在呼吸。
婆婆正用一根针,刺破自己的手指,把血滴在木偶嘴里。
“明远,喝吧,喝了就能长大了。”她喃喃道,“等芳苓的肚子养肥了,你就回去,做江家的儿子。”
木偶睁开眼睛,眼珠是纯黑的。
它咧开嘴,露出细密的尖牙。
然后它说话了,声音是江明远的:“娘,我饿……”
“快了快了。”婆婆抚摸着木偶的头,“再等等,等胎熟了,就给你。”
我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——我根本没怀孕,哪来的胎?
除非……他们在我身上种了什么。
我忽然想起那碗白米饭,那三炷香,还有洞房夜的梦。
难道江明远的魂,已经在我肚子里了?
我冲回房,撩开衣服,肚皮上的红痕更深了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动。
我摸上去,硬硬的,有拳头大小。
它在动。
我尖叫。
婆婆推门进来,看见我的肚子,笑了:“成了,胎成了。”
“这是什么?!”我嘶吼。
“明远啊。”婆婆走近,“我把他的骨灰,混在合卺酒里,让你喝了。现在他的魂,在你肚子里养着。等养到足月,剖出来,他就是我的儿子了。”
“你疯了!这是杀人!”
“杀人?”婆婆冷笑,“江家三代单传,不能绝后。你一个乡下女子,能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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