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香录(3 / 5)
我江家续香火,是你的福气。”
她转身对外喊:“福伯,张妈,把少奶奶关进祠堂,好生照看。”
我被关进祠堂,锁在里面。
供桌上,那个木偶已经坐起来了,正歪着头看我。
它身上的红衣,是我嫁衣的料子。
“芳苓,”它开口,声音温润,像江明远,“别怕,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。”
“滚开!”我抓起香炉砸过去。
木偶灵活地躲开,跳下供桌,朝我爬来。
“娘说,要我和你多亲近,这样胎才养得好。”它爬到我跟前,冰凉的小手摸上我的肚子,“弟弟在里面呢,等他出来,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弟弟?
我肚子里不止一个?
木偶笑了:“江家三个儿子,都要回来。我是大哥,还有二哥、三哥,都在等你呢。”
我看向供桌,那三十七个牌位,其中三个特别新:江明德、江明理、江明远。
江家三个早夭的儿子,都要借我的肚子还阳?
我崩溃了,拼命撞门。
门外传来老吴的声音:“少奶奶,小声点,我救你。”
他撬开锁,把我拉出来。
“快走,从后门走。”他塞给我一个包袱,“里面有盘缠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老了,不怕。”老吴推我,“记住,别回头,别停下。”
我跑出祠堂,穿过院子,往后门去。
路过井边时,井里突然伸出三只手,惨白,浮肿,抓住我的脚踝。
是三只不同的手:一只大些,两只小些。
井里传出三个声音:
“大嫂,别走……”
“陪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好冷……”
我拼命挣扎,但手越抓越紧。
老吴冲过来,用扫把打那些手,手松开了。
“快!”他嘶吼。
我冲到后门,门锁着。
回头,看见婆婆、福伯、张妈、小翠都来了,站在月光下,面无表情。
他们身后,跟着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——正是江家三个儿子的鬼魂。
不,不是鬼魂。
是尸身。
江明德的尸身已经半腐烂,江明理的泡得发胀,江明远的还算完好,但脸色青白。
他们朝我走来。
“芳苓,”江明远开口,嘴没动,声音从肚子里传出,“回来,完成仪式。”
我撞开后门,冲出去。
外面是山路,我拼命跑,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天蒙蒙亮。
回头,江家大宅在山脚下,像一座坟墓。
我继续走,走到镇上,找了家客栈住下。
打开老吴给的包袱,除了盘缠,还有那本和一封信。
信是老吴写的:
“少奶奶,江家罪孽深重,老奴无力回天。您肚里的胎,必须除掉,否则就算您逃到天涯海角,江家也会找到您。镇东有间药铺,掌柜姓孙,他懂这个。去吧,趁还有时间。”
我去了药铺。
孙掌柜是个干瘦老头,看了我的肚子,又看了,脸色凝重。
“这是‘三尸续命术’,最阴毒的邪术。”他叹气,“江家三子的魂,都在你肚子里。等足月了,他们会撕开你的肚子爬出来,借你的血气还阳。”
“能除掉吗?”
“能,但很危险。”孙掌柜配了一副药,“这是堕胎药,但堕的不是普通胎儿,是三个厉鬼。服药后,你会剧痛,可能会死。而且,江家的人会感应到,会来阻止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我咬牙,“但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孙掌柜又给了我三张符:“痛到极致时,把符贴在肚脐上,能镇住他们,不让他们跑出来害别人。”
我回到客栈,煎了药。
喝下去没多久,肚子开始绞痛。
像有三把刀在里面搅动。
我疼得满地打滚,听见肚子里传出惨叫:
“娘!不要!”
“疼!好疼!”
“杀了你!我要杀了你!”
是江家三子的声音。
我贴上符,惨叫声更大了。
肚子剧烈起伏,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我死死按住,嘴里咬破毛巾,血从嘴角流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痛楚渐渐平息。
我低头,看见肚子瘪了下去,红痕消失了。
地上有一滩黑血,血里泡着三团东西:一团像未成形的胎儿,两团像肉块。
它们还在微微蠕动。
我用火盆烧了它们,烧的时候,发出凄厉的尖叫,像婴儿哭。
烧完,灰烬里剩下三颗黑色的珠子,黄豆大小。
孙掌柜说,这是“鬼胎珠”,必须用特殊方法处理,否则会招来更大的祸患。
他带我去镇外的乱葬岗,挖了个深坑,把珠子埋了,上面压了块泰山石。
“好了,暂时安全了。”他擦汗,“但江家不会放过你。他们需要你这样的‘阴皿’,才能继续续香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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