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年饲鬼(2 / 4)
弟的肚子钻出来,长得跟你弟弟一模一样,连记忆都有。可它……不是人。”
我失魂落魄回家。
弟弟已经下不了炕了,肚子鼓得像小山,薄薄的肚皮下面,能看见一张小脸在顶。
鼻子,眼睛,嘴的轮廓,清晰可见。
它在笑。
弟弟疼得直哼哼:“哥……它说饿……给它吃的……”
我咬牙,把家里最后一点麸皮全煮了,喂弟弟。
弟弟吃一口,肚子里的东西就安静一会儿。
可一碗糊糊下肚,弟弟的肚子更大了。
那东西在长大!
我绝望了。
夜里,弟弟忽然坐起来,眼睛直勾勾看着我:
“哥,我想吃肉。”
声音变了,尖细,像小孩,又不是弟弟的声音。
“家里没肉。”
“有。”他咧嘴笑,口水流下来,“你身上……有肉……”
我吓得后退。
弟弟,不,那东西,从炕上爬下来,肚子拖在地上,像只怪异的青蛙。
“肉……肉……”
我抄起门边的顶门杠,想打又不敢打。
那是弟弟的身体啊!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很急。
我开门,是葛先生。
他手里端着个瓦罐,罐口用红布蒙着。
“快!给你弟弟喝下去!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打胎药。”葛先生脸色惨白,“我翻了一夜医书,找到一个古方。以毒攻毒,或许能打下来。”
“可弟弟会死吗?”
“不打,死得更惨。”葛先生把瓦罐塞给我,“灌下去,别犹豫。”
我接过瓦罐,掀开红布,里头是黑乎乎的汤汁,散发刺鼻的腥苦味。
“不要!哥!不要!”
肚子里的东西也疯狂扭动,把肚皮顶出一个个凸起,像要破出来。
我一狠心,按住弟弟,掰开他的嘴,把药灌了进去。
弟弟剧烈挣扎,药汁洒了一半。
灌完,弟弟瘫在炕上,不动了。
肚子里的东西却闹得更凶。
肚皮被顶得变了形,一会儿这里凸起一只脚,一会儿那里凸起一只手。
葛先生拿出三根银针,扎在弟弟肚脐周围。
“按住他!别让那东西出来!”
我死死按住弟弟。
“哥……疼……”
“忍忍,马上就好了。”
“哥……我看见爹娘了……”弟弟流泪,“爹娘在招手……叫我去……”
“别瞎说!”
话音未落,弟弟的肚子“噗”一声,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炸开,是像熟透的果子一样,自己裂开的。
一股黑血涌出来,带着恶臭。
黑血里,有个东西在蠕动。
葛先生眼疾手快,用红布一兜,把那东西兜了出来。
是个浑身沾满黏液、黑乎乎的婴儿。
手脚蜷缩,眼睛紧闭,嘴却张着,露出细密的尖牙。
它还在动。
葛先生把红布包紧,打了个死结。
婴儿在布里挣扎,发出猫叫一样的哭声。
弟弟的肚子瘪了下去,人却出气多进气少。
“哥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冷……”
我抱住他,眼泪掉下来。
“弟弟,哥在。”
“那东西……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我哽咽。
弟弟笑了笑,闭上了眼。
身体渐渐凉了。
“找个没人的地方,挖深坑,埋了。记住,埋之前,往坑里撒一把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盐能镇邪。”葛先生叹气,“这东西……还没死透。”
我抱着红布包,跑到后山乱葬岗。
挖了个三尺深的坑,撒了盐,把红布包放进去。
“哥哥……别埋我……”
是弟弟的声音!
我手一抖。
“哥哥……我还活着……放我出来……”
“你不是我弟弟!”
“我是……”那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真是……你放我出来,我告诉你爹娘藏钱的地方……”
爹娘藏钱?
我家穷得叮当响,哪有钱?
“灶台底下第三块砖……里面有个铁盒……装着三块大洋……是爹留给咱俩娶媳妇的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这事,只有爹娘和我知道。
弟弟还小,没告诉过他。
难道……真是弟弟的魂,被困在里面了?
“哥哥……快放我出来……憋死了……”
我犹豫着,伸手去解红布的死结。
刚解开一道,里头猛地伸出一只小手,抓住我的手腕!
冰冷,滑腻,力气大得惊人!
接着,一颗小脑袋钻了出来。
还是那个黑乎乎的婴儿,但眼睛睁开了。
没有瞳孔,全是眼白。
“哥哥……我饿……”
另一只手也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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