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噬长安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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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加钱。”

又加二两。

我动摇了。

那天,我从午后刻到深夜。

书生就坐在旁边看,眼睛一眨不眨,盯着我的刻刀。

刻到第一百零七遍时,我故意漏了“舒”字最后一撇。

书生忽然开口:“姑娘,最后一遍,刻全吧。”
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规矩不能破。”

“我快死了。”书生眼圈红了,“你就当行行好,让我走得安心些。”

他撩起袖子。

手臂上,密密麻麻全是红疹,排列的形状,隐约像个“秦”字。

“这是字疮。”书生惨笑,“我得罪了人,被人下了咒。名字被刻在死人碑上,魂就开始散了。只有自己刻全一百零八遍名字,才能把魂拉回来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还有这种说法?

“姑娘,帮帮我。”他抓住我的手,手心滚烫,“刻全了,我多给十两。不,二十两!”

二十两。

够我活两年。

我看看他哀求的脸,又看看手里的刻刀。

最终,点了点头。

“就一遍。刻完你就走,永远别再回来。”

“好,好!”

我深吸一口气,刻下最后一笔。

“舒”字完整了。

就在最后一刀落下的瞬间,工房里的油灯忽地一暗!

紧接着,我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。

像很多人在低声念“秦望舒”。

一声叠一声,越来越响。

书生的脸在灯光下扭曲起来。

他咧嘴笑,笑容诡异:“多谢姑娘……我终于……全了……”

然后,他身体开始变淡。

像墨迹遇水,一点点晕开,消散。

最后,只剩那件青衫,空荡荡落在地上。

而刻台上,那块刻着第一百零八个“秦望舒”的木版,渗出血来。

鲜红的,温热的血。

顺着木纹流下,滴在地上,汇成一滩。

血泊里,浮出一张脸。

是书生的脸。

他睁开眼睛,看着我,嘴巴一张一合:

“从今天起……我就是秦望舒了……”

“你帮我成了精……我会报答你的……”

“第一个报答……就是让你也尝尝……当字的滋味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那张脸化作一团红雾,扑向我!

我想躲,可身体僵住了。

红雾钻进我的鼻子、耳朵、嘴巴。

腥甜的,像血的味道。

我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
再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

工房里一切如常。

青衫不见了,血泊不见了,连那块渗血的木版也干干净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我以为做了噩梦。

我的左眼角下,多了一个极淡的红点。

细看,是个“秦”字。

米粒大小,但笔画清晰。

我拼命擦,擦不掉。

像长在肉里了。

那天起,我开始做怪梦。

梦里我在一片漆黑的地方,周围漂浮着无数发光的字。

那些字在说话,在争吵,在哭在笑。

它们说,这里是“字渊”,所有刻过一百零八遍全名的字,都会来这里。

它们还说,我帮秦望舒成了精,现在我是他的“字媒”,身上有他的印记。

等印记蔓延全身,我就会变成一个新的“字精”,替秦望舒在人间活着。

而他,就能彻底自由,去夺别人的身份。

我吓坏了,去找城里最有名的道士,张天师。

张天师看了我眼角的字,脸色大变。

“字魇附体……姑娘,你惹上大麻烦了。”

“能解吗?”

“难。”他摇头,“字魇是怨气所化,专挑心中有贪念的人下手。你若不是贪那二十两银子,也不会中招。”

“现在怎么办?”

“找到那个秦望舒——不是人,是字精——毁掉它的原版,也就是你刻的那块木版。”张天师说,“但字精狡猾,肯定把原版藏起来了。”

“去哪找?”

“去它最想成为的人身边找。”张天师掐指一算,“秦望舒生前是个落第书生,最大的执念就是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。它现在成了精,一定会去找今年科举最有希望中榜的人,夺他的身份。”

“今年……最有希望的是谁?”

“礼部侍郎的公子,赵元瑾。”张天师压低声音,“他爹是主考之一,他自己也有才学,中榜十拿九稳。字精一定会盯上他。”

我谢过张天师,决定去找赵元瑾。

可我一介平民女子,怎么见得到侍郎公子?

我想起书坊曾接过赵府刻请柬的活儿,管家我认识。

便以送新刻的诗集为名,去了赵府。

管家见我眼角的红字,愣了一下,但没多问,让我在偏厅等。

等的时候,我听见两个丫鬟窃窃私语。

“公子这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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