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噬长安(3 / 4)
天怪怪的……总对着空气说话……”
“还说梦见有个书生要跟他换命……”
“昨天更吓人,公子照镜子,说镜子里的人不是他……”
我心里一紧。
字精已经盯上赵元瑾了。
正想着,赵元瑾来了。
他穿月白长衫,面容俊朗,但眼神涣散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。
看见我,他皱了皱眉:“你是?”
“书坊宋芸娘,给公子送诗集。”
“放下吧。”他摆摆手,忽然盯着我的脸,“你眼角……那是什么?”
“胎记。”我低头。
“胎记?”他走近,仔细看,“不对……这是个‘秦’字。”
他脸色变了,“你也梦见那个书生了?”
“公子梦见什么了?”
“一个穿青衫的书生,说他叫秦望舒,要跟我换命。”赵元瑾声音发颤,“他说我今年必中状元,但他更需要这个身份。只要我答应,他就给我荣华富贵。我不答应,他就……他就让我脸上也长字。”
他撩起袖子。
手臂上,果然有淡淡的红疹,排列成“望”字的形状。
和我一样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我问。
“三天前。”赵元瑾抓住我的手,“姑娘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救救我!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公子,想活命,就听我的。”
“你说!”
“今夜子时,你假装答应他,跟他‘换命’。”我说,“但要选在书坊换。那里刻字多,字气重,能掩盖你的生人气息。等他现身,我们抓住他,毁了他的原版。”
“原版是什么?”
“一块刻了他名字一百零八遍的木版。”我说,“那是他的根本,毁了它,他就散了。”
赵元瑾犹豫片刻,重重点头。
“好,我信你。”
当夜子时,赵元瑾如约来到书坊。
我早已布置好。
工房中央摆着香案,案上放着那块刻有“秦望舒”的木版——我后来在柴房找到的,被红布包着,藏在最深处。
香案周围,我用朱砂画了一圈符,是张天师教的“镇字咒”。
赵元瑾站在圈中,我躲在屏风后。
子时一刻,阴风骤起。
油灯摇曳。
香案上的红布无风自动,缓缓滑落。
露出下面那块木版。
木版上的字,开始渗血。
一滴,两滴。
血滴在地上,汇成一滩,慢慢隆起,化成人形。
正是那个书生。
青衫,苍白脸,眼中有红光。
他看见赵元瑾,咧嘴笑:“赵公子,想通了?”
赵元瑾强作镇定:“想通了。但你怎么保证,换命后我真能富贵?”
“我就是保证。”书生飘近,“我成了你,自然会好好活,享受你的荣华富贵。而你成了我……嗯,就去字渊享清福吧。”
“字渊是什么地方?”
“字住的地方。”书生伸手,指尖长出细长的红色触须,伸向赵元瑾的脸,“别问了,来吧……”
就是现在!
我冲出屏风,抓起案上的刻刀,狠狠刺向木版!
书生尖叫:“你敢!”
他想拦,可赵元瑾猛地抱住他,死死不放。
刻刀刺入木版。
“咔嚓”一声,木版裂开。
书生的身体也同时裂开,像破碎的瓷器,片片剥落。
他惨叫着,化作一团红雾,想逃。
可朱砂画的符圈发出金光,将他困在其中。
红雾左冲右突,撞不出去。
“放了我!放了我!”他嘶吼,“我只是想活着!我有什么错!”
“你想活着,就要别人死?”我咬牙,“高世德,捕头,我爹,都是你害的吧?”
红雾顿了一下,忽然狂笑:“是又怎样?他们贪心,活该!你爹贪钱刻我名字,捕头贪功拿那张纸,高世德贪色霸占我未婚妻!他们都该死!”
“那你未婚妻呢?”赵元瑾忽然问,“她也死了吧?”
红雾僵住了。
“我查过。”赵元瑾松开手,退后一步,“秦望舒,原名秦二狗,是个地痞。三年前你看中城西豆腐坊张家的女儿,人家不答应,你就放火烧了她家,害死张家三口。你怕事发,改名秦望舒,想考科举洗白。但坏事做多,得了怪病,脸上长字疮,就信了邪术,想刻名换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这才是真相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红雾颤抖。
“因为我就是张家幸存的儿子。”赵元瑾撩起额发,露出眉心一道旧疤,“那场大火,我娘把我压在身下,我活了下来,被赵家收养。我一直在找你,秦二狗。”
红雾彻底疯狂:“原来是你!那你也去死吧!”
它猛地炸开,冲破符圈,扑向赵元瑾!
我情急之下,抓起裂开的木版,用尽全力砸在地上!
木版碎成无数片。
每一片上的“秦望舒”,都渗出血,然后迅速变黑,干枯。
红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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