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银项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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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了……”

“它说……土里太冷……太寂寞……”

“要找个伴……”

“要找个……戴过它的人……”

“一起回去……”
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去抠脖子上那个恐怖的拼凑项圈。

指甲划过银片和皮肤,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
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,脸上只有一种茫然的狂热。

“闰土!你醒醒!那是假的!是幻觉!”我厉声喝道,试图冲过去。

他忽然向后一缩,惊恐地瞪大眼睛,不是看我,是看我身后的地面。

“来了!它来了!”

“从土里……伸手了!”

“银圈……好多银圈……在响……”

他双手抱住头,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尖叫!

然后,转身就逃!

不是跑向村子。

是跌跌撞撞地,冲向废瓜田更深处,那片最茂密、最黑暗的杂树林!

“闰土!回来!”

我追了几步,脚下被乱藤绊了一下,摔倒。

抬头再看,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。

只有那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的银圈碰撞声,还在夜风里飘荡。

越来越远。

却越来越清晰。

仿佛不是他在跑。

是那声音,在引着他,往某个地方去。

我狼狈地爬起,心知追不上,也绝不敢深夜闯那林子。

连滚带爬地回了老宅。

一夜无眠。

天亮后,我立刻去村里闰土家。

低矮的茅屋,屋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。

闰土的妻子,一个同样愁苦憔悴的妇人,正在灶台边抹泪。

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瑟缩在墙角。

我问闰土呢。

妇人哭着说,他一夜没回来。

以前也有过,去给人守夜,或是在瓜田边瞎转,但天亮总会回来。

这次不一样。

她的话证实了我的恐惧。

我找来几个胆大的村里汉子,说明了情况(隐去银项圈的诡异细节)。

大家打着火把,去废瓜田和杂树林寻找。

在杂树林边缘,一片泥泞的洼地里。

我们找到了他。

闰土脸朝下趴在那里,浑身沾满污泥和枯叶。

早已没了气息。

身体僵硬,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泥里,像是死前经历了剧烈的挣扎。

人们把他翻过来。

我倒吸一口冷气,差点叫出声!

他的脖子!

他的脖子上,空空如也!

根本没有那个恐怖拼凑的银项圈!

只有一圈深深的、紫黑色的勒痕!

勒痕的形状很不规则,凹凸不平,像是被什么粗糙扭曲的环状物,死死勒过!

皮肉都翻卷起来,渗出的血早已凝固发黑。

可周围的地上,林子里,我们找遍了。

没有发现任何银器,哪怕是碎片。

那勒死他的“项圈”,仿佛凭空消失了。

村里人都说,是遭了劫匪,或是被什么野兽害了。

只有我知道不是。

我看着他脖子上那狰狞的勒痕,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昨夜月光下,那个由破碎银片拼凑成的、紧紧箍着他的项圈。

它“回来”了。

然后,把他“带走”了。

按乡俗,闰土被草草葬在了他家祖坟旁边的荒地。

下葬那天,阴雨绵绵。

我站在送葬人群后面,心情沉重而混乱。

看着黄土一点点掩埋那口薄棺。

就在棺木即将被完全盖住时。

我似乎听到,极其细微的、被泥土闷住的——

“叮铃……”

我骇然四顾。

送葬的人们表情麻木悲伤,无人有异样。

只有雨水敲打纸伞的沙沙声。

是幻觉。

一定是幻觉。

处理完闰土的丧事,我心力交瘁,决定尽快离开故乡。

这地方,连同它所有的记忆,都让我感到窒息和恐惧。

临走前一天,我去给母亲在镇上的友人送信。

回来时已是黄昏。

路过一片河滩,几个本家的孩子正在那里玩耍。

他们用河泥捏着小狗、小鸟,玩得不亦乐乎。

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孩子,手里拿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,正在往一个泥人脖子上套。

我无意中瞥了一眼。

脚步猛地钉在原地!

血液瞬间冻结!

那孩子手里拿着的,是一个用细铁丝粗糙拧成的小圈圈,上面串着几片不知从哪里捡来的、磨得亮晶晶的碎瓷片。

阳光一照,碎瓷片反着光,乍一看,竟有几分像……

像一个小小的、粗劣的银项圈!

他正把它往那个泥人的脖子上套。

那泥人被捏得歪歪扭扭,但能看出是个小小的人形。

孩子的动作,他的表情,那“项圈”脖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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