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油人膏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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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油膏颜色深褐,比祠堂的似乎“新鲜”些,但更粘稠,几乎像冷却的糖稀。

我把它刮下来,单独用油纸包了。

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指尖沾到一点,竟有些温热感,洗了好几遍才去掉那腻滑。

之后几天,我又从几位姨太房里、厨房灶王像前、甚至门房守夜人的灯盏里,收集到一些。

油膏各有不同,有的腥,有的呛,有的无味。

分量始终不多。

直到那天,我鬼使神差地,想起了严监生病卧的正房。

那里灯火最旺,点灯时间最长,按理说,“陈年油膏”应该最多。

但那是主人卧房,我怎能擅自进去收集灯油?

正踌躇间,王氏身边的大丫鬟来传话,说夫人让我去正房外间回话。

我去了。

王氏在内室伺候,隔着帘子,能听见严监生拉风箱般的咳嗽声。

外间窗下,摆着一盏巨大的、制作精巧的落地铜灯。

这是严监生病后,怕黑,特意从库房找出来的老物件,据说是他祖父用过的。

灯体高大,灯盏如莲,可同时点燃十二根灯芯,日夜不熄。

此刻,只点了三根,但灯火依旧将房间照得通明。

王氏掀帘出来,眼睛红肿,对我使了个眼色,指了指那盏大铜灯。

“这灯……点了有些日子了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你……看看底下。”

我明白过来。

走到灯旁,蹲下身。

铜灯底部有一个隐蔽的、用于收集滴漏灯油的小抽屉。

我轻轻拉开。

一股浓烈的、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!

不是焦臭,不是油腥。

而是一种……甜腻中带着腐朽,温热里裹着阴寒的复杂气味!

抽屉里,积了厚厚一层油膏!

那油膏的颜色,是我从未见过的暗金色!

像是浑浊的琥珀,又像冷却的蜜蜡,但更粘稠,几乎像半凝固的肉冻!

在灯光映照下,油膏表面微微反光,内里似乎还有丝丝缕缕、极其细微的、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!

我头皮一麻!

这……这是灯油能熬出来的样子?

“都……取出来。”王氏在身后,声音带着颤,“小心些,别洒了。”

我用特制的木铲,屏住呼吸,将那些暗金色的、几乎有弹性的油膏,一点点铲进一个准备好的广口瓷坛里。

油膏很重,触感怪异,温热尚未散尽,却又透着股刺骨的阴凉。

凑得近了,那甜腻腐朽的气味更浓,还隐约夹杂着一丝……药味?

和严监生每日喝的汤药气味,有几分相似!

终于装满了一小坛,约莫有两斤多。

抽屉里还剩薄薄一层。

我停下手,看向王氏。

“全取干净。”她咬着牙,眼神死死盯着那油膏。

我只得继续。

全部取净后,那瓷坛沉甸甸的,我抱着都觉得胳膊发酸。

王氏让我把坛子送到她内室的小佛堂去。

我照做了。

佛堂里香烟缭绕,供着观音。

但香案一角,却摆着一个小巧的紫铜药炉,炉火微微,上面坐着一个带盖的陶铫。

王氏让我把油坛放在香案下。

然后挥挥手,让我退下。

走出正房,被冷风一吹,我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是冷汗。

那暗金色的油膏,那诡异的气味,还有王氏反常的态度……

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邪门。

当晚,我做了噩梦。

梦见自己被困在那盏巨大的铜灯里,身体在融化,变成粘稠暗金的油膏,一滴一滴,漏进下方的抽屉。

被一只枯瘦蜡黄的手,舀起来,放进药炉……

惊醒后,一夜无眠。

第二天,严府气氛更加压抑。

下人们窃窃私语,说老爷昨夜咳了血,郎中摇头,让准备后事了。

但奇怪的是,中午时分,内院却传出一股奇异的药香。

不同于往日苦涩,这次带着一种浓郁的、让人闻了头晕的甜腻气。

和我从铜灯里取出的油膏气味,如出一辙!

难道……王氏真用那油膏……入药了?

给严监生吃了?

我胃里一阵翻搅。

下午,我被叫去内院账房对账。

路过正房后窗时,听到里面传来严监生微弱,却异常清晰的声音。

“……点……点灯……”

接着是王氏带着哭腔的回应:“点着呢,老爷,三根芯,亮堂着呢。”

“不……不够……”严监生的声音断断续续,却执拗得可怕,“费油……但……要亮……”

“再……再点一根……”

我脚步一顿。

严监生嫌费油一辈子,临死了,反而要加灯芯?

王氏似乎在劝说,声音很低。

但严监生忽然激动起来,咳嗽着,嘶声喊:“点!点上!我看不见……我看不见路了!亮些!再亮些!”

那声音里透出的恐惧和急切,让我心惊。

最终,王氏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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