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禧人柱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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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大清乾隆年间,贾府外聘的一个清客相公,姓秦,单名一个验字,父母盼我明察秋毫。

实则潦倒半生,靠替豪门贵胄品鉴些古玩字画、陪聊凑趣为生。

贾府二老爷贾政,好读书,喜清谈,为人端方严肃,算是我们这行里比较受尊敬的主顾。

他聘我入府,主要帮他整理藏书楼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古籍,偶尔也陪着赏鉴新收的书画。

贾府富贵泼天,但贾政老爷的居处“梦坡斋”却异常简朴,除了书,便是笔砚。

他脸上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郁和疲惫,眼神深处,似乎压着极重的心事。

对我们这些清客,他礼数周到,但客气中总隔着一层。

不像某些老爷,拿我们当弄臣取乐。

我因此对他,颇有几分真心敬重。

整理藏书是件苦差,尤其贾府藏书年代久远,不少蠹蚀严重,需要细心修补晾晒。

那天,我在书楼顶层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,发现了一摞用蓝布包袱紧扎的旧书。

布面霉烂,一碰就碎。

露出底下几册线装书,纸色焦黄,不像寻常典籍。

我好奇地抽出一册,拂去封面上厚厚的灰尘。

没有题签。

翻开第一页,是工笔绘制的宅院布局图。

笔法极其精细,亭台楼阁,山水花木,无不栩栩如生。

但仔细一看,我心头便是一跳。

这图绘的,分明就是贾府!

尤其是核心的荣禧堂一带,连阶前那对着名的青铜海兽都分毫不差。

可怪异的是,图纸上,在一些关键的位置——比如荣禧堂的正梁下方、后堂影壁之后、东西两处角楼的基座——都用极其细小的朱砂笔,点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点。

旁边还用更小的字,标注着一些符号。

不是汉字,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。

我皱起眉,翻到第二页。

是文字记录,墨色深浅不一,显然非一人一时所书。

开头几行尚能辨认:“雍正七年,荣禧堂西廊柱础下陷三寸,择吉,取西山阳石重砧,并置‘镇物’于其下,合土,复平。”

“镇物”二字,被重重圈出。

后面又有一条:“乾隆二年,东府花园池水无故泛黑,腥秽不可近。填池三尺,于池心埋‘生桩’九根,水乃复清。”

“生桩”!

我看到这个词,后颈寒毛瞬间立起!

民间有种恐怖传说,大型建筑若地基不稳,或屡出怪事,会使用“生桩”秘术。

即用活人,或至少是刚死不久的完整人尸,以特定方式埋入地基关键处,作为“人柱”,镇住风水,佑护宅邸永固。

难道贾府这赫赫扬扬的百年基业,底下竟埋着这等阴私?!

我手有些抖,继续往下看。

后面的记录越来越简略,也越来越诡异。

“乾隆十年,梦坡斋夜有异响,如人泣。移芭蕉三株于窗前,声暂歇。”

“乾隆十五年,老太太院中老槐无风自折,断口有血沁。伐之,取其心木,雕瑞兽十八,分置各门檐下。”

记录到此戛然而止。

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有人用颤抖潦草的笔迹,添了一句:

“代代相续,薪尽火传。柱朽则堂倾,魂散则家败。慎之!慎之!”

字迹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。

我合上书,心怦怦直跳。

这分明是贾府历代暗中进行某种邪恶“维护”的记录!

“镇物”、“生桩”、“血沁木”……这些字眼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脑子。

而贾政老爷知道吗?

他肯定是知道的!

这书就藏在他的书楼里!

他平日那份沉郁和重压,难道不仅仅是因为仕途经济、家族责任?

还因为……他背负着这种血腥恐怖的“传承”?

就在我心神巨震之时,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
是贾政!

我慌忙把书塞回原处,用破布匆匆盖好,刚站起身,他就出现在楼梯口。

“秦先生,今日可有什么发现?”他语气平和,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书架,尤其在那个角落停留了一瞬。

我强自镇定,拱手道:“回老爷,多是些经史子集,有些蠹坏了,正在清理。”

他点了点头,走近几步,随手拿起我旁边一本刚清理过的《周易集注》。

翻了几页,状似无意地问:“秦先生精于鉴赏,可曾见过一些……比较特殊的古籍?比如,记载些非常之事的?”

我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

“特殊?老爷是指……”

“比如,堪舆秘术,宅邸镇法,或是……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家族旧事记载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,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我喉咙发干,勉强笑道:“老爷说笑了,晚生见识浅薄,那些玄乎其玄的东西,偶有听闻,却未曾亲见。”

贾政盯着我看了片刻,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我的伪装。

最终,他淡淡一笑,放下书。

“没有便好。那些东西,多是穿凿附会,甚至邪祟不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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