棘门阴兵(1 / 4)
我是战国时魏国一个小小边城——棘门城的粮秣官。
那年头,各国打得像一锅烂粥,今天你伐我,明日我救他,兵戈之事早已麻木。
棘门城不大,位置却紧要,卡在一条通往魏都安邑的粮道上。
守将叫庞涓——当然,不是那个大名鼎鼎、后来死在马陵的庞涓将军,只是同名同姓,一个远房宗亲,本事不大,脾气不小。
我们这城,平日里还算安稳。
直到那年初秋,探马流星般报来:赵国大将廉颇,亲率五万精兵,出邯郸,渡漳水,直扑我们棘门城而来!
消息传来,满城皆惊。
廉颇是何等人物?赵国柱石,用兵如神!
我们这弹丸小城,守军不足八千,如何抵挡?
庞涓将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一日三遍向安邑求救。
可安邑回信总是那几句:坚守待援,王上自有安排。
安排?我们能等的安排,恐怕只有城破人亡,被赵军“安排”了。
城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。
粮仓是我的辖地,我清点着本就不多的存粮,心里计算着还能支撑多少天。
算来算去,最多两个月。
而廉颇的大军,已在三十里外扎营,旌旗蔽日,炊烟成云。
庞涓将军不再催问援兵了。
他变得异常沉默,时常独自登上城楼,望着赵军大营的方向,一站就是半天。
眼神很奇怪,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带着点诡异决绝的盘算。
更怪的是,几日后,城里来了一队人。
不是援军,只有十几人,穿着普通商旅的服饰,风尘仆仆。
领头的是个干瘦的老者,山羊胡,眼睛眯着,看人时却像锥子。
庞涓将军亲自将他们迎入府中,紧闭大门,密谈了一整夜。
我因掌管粮秣,也被叫去,却不是参与密谈,而是奉命调拨一批特殊的“物资”。
不是粮食,不是箭矢。
是三百斤上好的朱砂,一百匹未曾染色的素麻布,还有大量硝石、硫磺,以及……九头活生生的黑牛,必须是纯黑无杂毛的。
更要命的是,还要征集城内所有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青壮男子,不论军民,速报上来。
我听着这清单,心头直冒寒气。
朱砂、素麻、硝石硫磺……这像在准备大型祭祀,或者……某种邪门的法术!
而那九头黑牛和特定生辰的男子,更透着不祥。
“将军,这是要……”我忍不住问。
庞涓将军脸色阴沉,挥手打断我:“照办就是!事关全城存亡,不得多问,不得泄露!”
他眼中血丝密布,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。
我只好照做。
物资还好说,棘门城虽小,库房里这些偏门东西居然也有储备。
但那九头纯黑公牛和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男子,却费了牛劲。
黑牛好不容易凑齐,都从城内百姓和附近村落强行征购而来,惹得怨声载道。
至于七月十五子时出生的青壮男子,登记在册的只有七人。
庞涓听到只有七人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不够!远远不够!”他在厅中焦躁地踱步,“最少需要九人!九为极数,方能成局!”
他猛地转向那个干瘦老者:“孙先生,可否……用相近生辰的替代?”
被称为孙先生的老者,一直闭目养神,此刻缓缓睁开眼。
眼神浑浊,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。
“将军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‘围魏救赵’之策,贵在精准‘转嫁’。‘桩子’若不稳,如何承得起赵国五万大军的‘兵煞’?又如何将其引向他处?”
围魏救赵?!
我耳朵一竖。
这不是齐国孙膑的计策吗?怎么用在这里?
而且,听这意思,不是派兵去攻打赵国都城,迫使廉颇回援。
而是要用某种邪法,把赵国大军带来的“兵煞”(战争凶气)转移走?转到哪里去?
用什么“桩子”来承接?
我猛地看向那名单上的七个名字,又看看厅外拴着的九头黑牛。
一个恐怖的猜想,让我浑身发冷。
难道,那“桩子”
“再找!把全城男女老幼的生辰都给我重新核对一遍!掘地三尺,也要再找出两个符合条件的!”庞涓对着手下咆哮。
最终,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还真又找到了两人。
一个是被抓来的赵国行商伙计,一个是城内一个老铁匠有点痴呆的傻儿子。
凑齐了九人。
他们被单独关押在军营深处一个守备森严的院子里,好吃好喝供着,但不准见任何人,包括家人。
说是“保护”,以防赵军细作刺杀。
全城笼罩在一种更加诡异的气氛中。
赵军就在城外,每日操练,鼓声震天,却迟迟不发动大规模进攻,只是不断派出小股部队骚扰,拔除我们的外围哨所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或者说,像是在……配合什么?
而城内,庞涓将军和那个孙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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