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纸遗照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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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在她面前晃了晃,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儿子取名叫有庆,爹起的,说庆幸母子平安。

可我心里知道,没什么平安。

只有更深的、我看不透的恐怖。

爹的身体越来越差,咳嗽得厉害,身上那股旧纸霉味浓得几乎让人作呕。

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间仓房里。

偶尔出来,眼神浑浊,看我和有庆时,那目光让我不寒而栗。

像是在看两件……快要耗尽材料的旧货?

有庆三岁那年,镇上闹时疫。

很多孩子发烧拉肚子,有庆也没躲过。

郎中看了,开了药,但不见好,反而越来越重,小脸蜡黄,奄奄一息。

爹这次没有犹豫。

他把有庆抱进仓房,锁上门。

我在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有庆微弱的哭声,然后是爹低低的、古怪的吟唱,还有纸张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
许久之后,门开了。

有庆睡着了,呼吸平稳,烧退了。

但在他右脚的脚背上,又多了一块新的、暗黄色的“纸疤”!

而爹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,背佝偻得几乎直不起来,走一步喘三下。

他看着有庆脚背的“纸疤”,又看看我,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……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。

“福贵啊,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‘壬申纸’……是最后一点了……”

“咱家存的‘补寿纸’……快用尽了。”

“以后……你们爷俩……得靠自己‘挣’了……”

说完这话没几天,爹就死了。

死在那间仓房里,怀里紧紧抱着那卷画满了人形、标注着无数日期事件的暗黄旧纸。

纸卷摊开一部分,我看到在我那个“寿”字人形下面,又多了一行新的小字:“癸酉年四月,时疫,壬申纸补。”

而爹自己的那个人形,早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,旁边标注着:“光绪廿八年,早夭,甲辰纸补未成。”

光绪廿八年?爹不是一直活到现在吗?

甲辰纸补未成?什么意思?

难道爹……早就该死了?

是用了某种方法,强行“补”活到了现在?

而现在,“补纸”耗尽,他再也“补”不动了?

我处理爹的后事时,打开了那间神秘的仓房。

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祖传老纸。

只有靠墙几个空荡荡的、落满灰尘的旧木架。

地上,散落着一些颜色各异、但都晦暗陈旧的碎纸片。

有的上面有模糊的图案或字迹。

在墙角最深处,我找到了爹一直抱着的那卷旧纸的全貌。

展开后,巨大的一张,几乎铺满半间屋子!

纸色暗黄,质地诡异,非布非革,沉重异常。

上面除了我之前看到那些,还有更多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人形和标注!

最早能追溯到明朝!

所有标注,都围绕着纸中央那个最大的、代表“徐氏血脉”的扭曲人形。

无数血红色的细线,从历代先祖那些或完整、或残缺、或标注着“某纸补”的人形上延伸出来,像蛛网,又像血管,最终汇聚到中央那个“寿”字上。

“徐福贵,庚申年三月初七,殁。”

旁边空着,没有“某纸补”的标注。

庚申年?三月初七?

那不就是……明天?!

我浑身发抖,纸卷从我手中滑落。

所以,爹死了,“补寿纸”用尽了。

我的“寿”,也到头了?

明天,我就会死?

我看着纸上那冰冷的判决,又看看懵懂玩耍的有庆,看看病弱憔悴的家珍。

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恐惧,混合着爹临终那句“得靠自己‘挣’了”,在我心里疯狂翻腾。

“挣”?怎么挣?

像爹那样,去“补”?

用什么“补”?

我的目光,落在了仓房地上那些散落的、颜色各异的碎纸片上。

一个疯狂而邪恶的念头,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。

爹能用那些“补寿纸”,一次次从死亡手里把我们“补”回来。

那这些碎纸片……是不是也是某种“材料”?

如果……如果我能找到使用它们的方法……

是不是就能“挣”来新的“寿”?

为了家珍,为了有庆,也为了……我自己?

我不想死!

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。

我开始疯狂研究那卷巨大的“寿纸”,研究上面每一个标注,每一种“纸”的名称,每一次“补”的时机和方式。

我发现,“补寿”似乎需要几个条件:特定的“纸材”(对应不同天干地支年份),强烈的“生机”作为引子(比如我落水时的濒死,家珍生产时的血气),以及……执行者(爹)的某种“联系”和“代价”。

现在,执行者是我了。

“纸材”……地上这些碎片,或许能用?

“生机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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