饲命膳帖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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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我,毫不意外,仿佛早就等着。

“石兄弟,来了?”他笑容里多了一丝了然的意味,“‘膳’劲儿过了吧?这东西,补是补,就是……有点‘费神’。得常补,才能稳住。”

我又买了一块。

这次,他没再多说,只是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:“往后,量恐怕得慢慢加上去。”

果然,第二块血豆腐的效果,持续时间更短。

而那种事后的“空虚”和“渴望”,却来得更猛,更烈。

我成了“血膳”的常客。

工钱大半都填了进去。

身体似乎比以前强壮些,但心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,却如影随形。

我发现,常来光顾的熟客,脸上都有一种相似的神情:亢奋后的疲惫,以及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饥渴。

我们彼此心照不宣,在铺子外排队时,很少交谈,只是用那种空洞又急切的眼神互相打量。

许三观越来越神秘。

他不再亲自接待所有客人,雇了个木讷的哑巴伙计在前面张罗。

他自己则时常闭门不出,后院的熬煮声却日夜不息,那股腥甜香气越来越浓,几乎笼罩了整条街巷。

甚至开始有野猫野狗莫名失踪。

邻居有闲言碎语,但许三观的“血膳”效果实在诱人,且他为人“规矩”,从不多事,也就没人深究。

直到那天,码头的鲁大脚出事了。

他在扛一包极重的南洋香料时,突然狂性大发,力大无穷,将几个上前帮忙的工友都甩了出去,然后徒手撕开了那包香料,把头深深埋进去,疯狂地嗅吸,最后竟大口嚼吃起来!

等人将他制住,他已两眼翻白,口吐白沫,浑身皮肤赤红,血管根根暴起,像要炸开。

抬回家后,当晚就死了。

死状极惨,七窍流血,身体却异常饱满,像吹胀的气球。

验尸的仵作私下说,他血液浓稠得不像话,颜色暗得发黑,骨髓都干涸了。

有人说他是中了南洋香料的邪毒。

但我知道,鲁大脚是“血膳”最早、也吃得最凶的顾客之一。

他的死,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,在熟客间引起了隐秘的恐慌。

许三观却稳如泰山。

他只在铺门口贴了张纸条:“血膳大补,过犹不及。客官自重。”

轻飘飘一句话,把干系推得干干净净。

可“血膳”的诱惑太大,恐慌很快被更强烈的渴望压过。

客人依旧络绎不绝。

我也一样。

虽然害怕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“缺”感发作起来,比死还难受。

我只能不断加大“剂量”,用更多的血豆腐,去填补那个似乎永远填不满的空洞。

我的积蓄很快见底。

开始典当东西,妻子陪嫁的银簪,老母压箱底的铜锁……

家里怨声载道,我却充耳不闻,眼里只有那暗红色的血豆腐。

许三观看我的眼神,也越来越不同。

不再是估量或怜悯,而是一种近乎……慈祥?或者说是饲养员看着养肥了的牲畜般的满意。

一天,他破例请我进铺子后堂。

后堂比想象中宽敞,却异常阴冷。

正中是一口巨大的、从未见过的黑色陶瓮,瓮下炭火幽幽,瓮口盖着厚重的木盖,但那股熟悉的、浓烈百倍的腥甜气,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。

四周墙壁上,挂着许多晾干的、形状古怪的植物和某些动物的部件,我都不认识。

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墙角一个木架,上面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,罐口贴着红纸,写着字。

借着昏暗的光线,我瞥见最近一个罐子上写着:“甲字七号,码头鲁,精气尚存三,可入‘壮力膳’。”

鲁?鲁大脚?!

“精……精气?”我声音发颤。

许三观笑眯眯地给我倒了碗黑乎乎的茶,自己坐在那张油腻的方桌旁。

“石兄弟,坐。看你也是老主顾了,有些事,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
他慢条斯理地说:“我这‘血膳’,补的不是气血,是‘生气’,是‘命源’。人活一口气,这口气,就是‘生基’。寻常损耗,五谷杂粮能补。但大病、大亏、或是想逆天改运,就得用非常之法,补非常之基。”

“你这血豆腐……”

“不是猪羊血。”许三观打断我,眼睛亮得骇人,“是‘人膳’。”

我手一抖,茶碗差点脱手。

“别怕,不是杀人取血。”他摆摆手,“是‘取用’。像鲁大脚那样的,他本就亏空得厉害,全靠‘血膳’吊着。‘血膳’给了他力气,给了他运道,但也像钩子,钩住了他的‘生基’。他吃得多,钩子就下得深。等他底子彻底被榨干,钩子一收,他那点残余的‘生气’和‘命数’,自然就……归瓮了。”

他拍了拍那口黑色巨瓮。

“回来,做成下一批‘血膳’,供养其他需要的人。这叫……循环,物尽其用。”

我听得毛骨悚然,浑身冰凉。

所以,我们吃下去的,不仅是某种邪物。

还是前一个食客被榨干后剩余的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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