饲命膳帖(3 / 4)
生命”?
我们是在吃……“人”?
“为、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我牙齿打颤。
“因为你是明白人。”许三观凑近,气息喷在我脸上,带着那股甜腥味,“而且,你‘吃’得差不多了。钩子,也快下到底了。”
他指了指墙角另一个空陶罐,上面已经贴好了红纸,墨迹未干:“丙字十一号,仓吏石……”
后面该写什么?精气残存?可入何膳?
我猛地站起,想跑,双腿却像灌了铅,眼前阵阵发黑。
那“空虚”感,此刻排山倒海般袭来,比任何一次都猛烈!
“别急,石兄弟。”许三观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还有个法子。你不想像鲁大脚那样,被榨干收走吧?你还有老母妻子要养……”
“什……什么法子?”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。
“帮我。”他笑容扩大,“你这差事,守着旧粮仓,僻静,好办事。帮我……‘进货’。”
“进……货?”
“对。”他眼神阴冷下来,“总有些无人在意的流民、乞丐、独身的外乡人……‘生气’虽杂,但量足。引他们来,或者,告诉我他们在哪儿。剩下的,你不用管。”
“这‘血膳’的买卖,不能只靠熟客自然耗尽,太慢。得有点……新鲜的‘底料’,才能做出更上等的‘膳’,卖更好的价钱。你我合作,你得‘膳’续命养家,我得料扩大营生。如何?”
我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许三观不是医者,不是厨师。
他是一个以“补命”为饵,以“血膳”割人命、循环利用的……
恶魔!
而我,早已是他网中的鱼,钩上的饵。
现在,他要我变成他手里的钩子。
去钓别的鱼。
我心中充满恐惧、恶心和绝望。
我想拒绝,想大喊,想揭露这一切。
可那股噬心的“空虚”和渴望,让我浑身发软,喉咙发紧。
我想起病弱的老母,想起憔悴的妻子,想起自己那点可怜的薪俸……
许三观静静等着,像毒蛇等着青蛙做出最后的挣扎。
最终,我点了点头。
极轻微,却重若千斤。
许三观笑了,递过来一小包东西,比平时的血豆腐更小,颜色更深,近乎紫黑。
“这是‘订金’,‘老料’熬的,劲足,能顶好些天。事成之后,还有更好的‘新料’。”
我颤抖着接过。
那晚,我吃了那“订金”。
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全身,精力澎湃,甚至生出一种能掌控一切的错觉。
但心底最深处,一片冰冷。
我知道,我完了。
我成了许三观的同谋,成了这“人膳”循环的一部分。
我开始利用职务之便,在旧仓廪附近物色“目标”。
一个冻饿倒毙的流民,被我悄悄指给了许三观的哑巴伙计。
一个独自南下的年老货郎,在仓廪屋檐下避雨时,被我“热情”地指了条“近路”,通向许三观铺子后的死胡同。
每一次,我都得到一份“特供”的血豆腐,品质更好,效力更持久。
许三观对我的“工作”很满意。
我的“空虚”感被暂时压制,家里甚至因为卖“消息”得了点许三观赏的碎银,日子似乎好过了一点。
但我夜夜噩梦。
梦见那些被我指路的人,变成一罐罐贴着红纸的陶罐,在许三观的后堂里整齐排列。
梦见鲁大脚七窍流血的脸,在黑暗中对我无声咆哮。
梦见自己也变成一罐,被摆在架子上,标签写着:“仓吏石,叛孽深重,可入‘引路膳’。”
我的身体,在“血膳”的滋养下,看似强壮,却开始出现异样。
皮肤下,偶尔会鼓起一些游走的、硬硬的小疙瘩,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钻。
眼睛对光线越来越敏感,尤其怕看红色,一看就头晕目眩。
耳朵里,开始出现极细微的、持续不断的嗡鸣,像无数人在遥远的地方哀嚎。
我知道,这是“钩子”越来越深的迹象。
我吃的“血膳”越上等,我与这邪术的绑定就越深,最终下场就越惨。
我想过自首,想过逃跑。
但“血膳”的瘾,和对许三观手段的恐惧,让我一次次退缩。
我只能像行尸走肉一样,继续下去。
直到那个雨夜。
哑巴伙计急匆匆来找我,比划着,神色惊恐。
许三观让我立刻去铺子。
我冒雨赶到。
后堂里,气氛凝重。
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破烂袈裟、面目枯槁的老和尚,已经没了气息。
许三观脸色铁青,围着老和尚的尸体转圈。
“妈的,看走眼了!”他啐了一口,“以为是云游的野僧,想弄点‘清净底料’做上等‘安神膳’。没想到……是个有真修行的!”
他指着老和尚的胸口。
那里,僧衣被撕开,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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