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赋必须被管理(1 / 5)

加入书签

袁小树五岁时画了一幅画,画的是妈妈在厨房做饭。妈妈看了直夸好,爸爸拍照发了朋友圈。三天后,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人敲开了家门。

他们出示的证件上写着“天赋管理委员会”。为首的男子四十岁上下,脸上挂着标准得像量角器量过的笑容。

“袁先生您好,我们检测到您儿子有异常天赋表现。”男子递过一份文件,“根据《天赋管理条例》第三十七条,我们需要对他进行登记和评估。”

袁先生懵了:“什么天赋?他就随便画了幅画。”

“不是随便。”男子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画的打印件,用红色记号笔圈出几个地方,“您看这里,阴影处理用了三种不同灰度的叠加,这是九岁孩子才掌握的技巧。这里,透视关系准确得不自然。最重要的是这里——”

笔尖点在油烟机的倒影上。

“玻璃反光中画出了窗外经过的车辆,车牌号码清晰可辨。我们查了,那天确实有那辆车经过你们小区。”男子微笑,“五岁孩子无意识状态下画出这种细节,这已经属于三级异常天赋,需要备案管理。”

袁先生和妻子都觉得荒唐又不安。

“备案之后呢?”

“我们会定期评估。”男子收起文件,“如果天赋保持稳定或减弱,就只是常规观察。如果继续增强,可能需要干预。”

“干预什么?”

“确保天赋在可控范围内。”男子起身告辞,“对了,请不要再展示他的画作。未经报备的公开展示,每次罚款两千。”

门关上了。袁先生抓起那张画仔细看,越看心里越毛。儿子确实画得太好了,好得不像五岁孩子。但他转念一想,也许就是天赋异禀呢?很多大师童年不就如此?

他们没当回事。一周后,袁小树画了第二幅画,画的是爸爸在阳台浇花。画里,花盆土壤中埋着一枚戒指——那是袁先生三年前丢失的婚戒,他早忘了。

他们在花盆里真的找到了戒指。

妻子脸色发白:“儿子,你怎么知道戒指在那里?”

袁小树眨眨眼:“画的时候……看到了。”

“看到?在哪里看到?”

“就是看到了呀。”孩子说不清楚。

第二天,委员会的人又来了。这次来了三个,还带着仪器。他们在袁小树手指上夹了传感器,让他看图片,测瞳孔反应和脑波。

结果出来时,为首男子的笑容淡了些。

“二级异常。”他宣布,“透视感知型天赋。他能‘看’到物体内部或隐藏的东西。虽然目前仅限于静态物体和小范围,但有升级风险。”

“风险?”袁先生声音发紧。

“天赋失控。”男子严肃起来,“二级天赋者中,有百分之七会出现能力扩散。从看物体,到看人体内部,最后到看……意识。那会非常麻烦。”

“怎么麻烦?”

“您想象一下,他能看到您在想什么,看到您隐藏的秘密,看到每个人最不堪的内心。”男子压低声音,“去年有个类似的案例,孩子突然能看穿谎言,导致父母离婚,邻居反目,最后那孩子自己疯了。”

袁先生后背冒汗。

“现在怎么办?”

“两种方案。”男子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温和干预。我们提供抑制剂,每天一次,混在食物里。会轻微抑制天赋相关脑区,让他维持在安全水平。第二,集中管理。送他去我们委员会下属的天赋学校,专业引导,但需要住校,每月回家一次。”

他们选了第一种。孩子才五岁,舍不得送走。

抑制剂是透明液体,无味,每天早餐滴一滴在牛奶里。袁小树喝了一周后,画了一幅新画。画的是幼儿园,但画面模糊,细节粗糙,和普通孩子无异。

委员会的人第三次上门,检查后很满意:“效果良好。继续保持,每月我们会来复查。”

他们以为事情解决了。

直到一个月后的深夜,袁先生被哭声惊醒。他冲进儿子房间,看见袁小树坐在床上,眼睛睁得极大,盯着墙壁。

“怎么了儿子?”

“墙里……有东西在动。”袁小树颤抖着指向墙壁。

袁先生打开灯,墙壁雪白,什么都没有。

“什么样的东西?”

“黑色的……像影子……很多影子在墙里钻来钻去。”袁小树哭起来,“它们刚才在说话。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说……饿。”

袁先生头皮发麻。他抱着儿子安慰,心想可能是噩梦。但第二天,袁小树画了一幅画。画面上是他们的家,但墙壁是透明的,墙体内布满了纠缠的黑色线条,像血管,像根系。每根线条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小人——正是他们一家三口。

线条从小人身上吸取着什么,输送到墙壁深处的一个黑色团块中。团块上画着一只眼睛,正盯着画外。

袁先生拿着画,手抖得厉害。他想起委员会的人说的话:抑制剂只是抑制天赋表现,不是消除天赋。天赋还在,可能被压抑后扭曲了方向。

他打电话给委员会。接电话的还是那个男子,听完描述后沉默了很久。

“情况升级了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