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里的我活了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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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涛买那台运动相机是为了记录生活。

广告词很动人:“记录每一刻真实的你。”他挂在胸前,每天开机十二小时,拍下吃饭、走路、工作、发呆。晚上导进电脑,用软件快速浏览,删掉无聊的,留下“有意义的”。

有意义的标准很模糊。通常是他说话时手势比较帅,或者光线刚好打在侧脸。吴涛承认自己有点自恋,但谁不想在记忆里留下好看的样子?

问题出在第七天。

那晚他照例回放视频,看到下午三点二十分的一段。当时他在便利店买饮料,从冰柜拿了一瓶绿茶,转身去柜台付钱。视频里,他确实这么做了。

但吴涛记得,他拿的是乌龙茶。

不是绿茶,是乌龙茶。他清清楚楚记得,因为当时还犹豫了一下,最后选了乌龙茶,因为他喜欢乌龙茶的回甘。

可视频里,他手里那瓶包装分明是绿茶。

吴涛愣住了。他暂停视频,放大画面。瓶身上的字清清楚楚:绿茶。他甚至看到了那个戴着斗笠采茶的商标。

他冲到厨房,翻垃圾桶。晚上吃的泡面盒子、蛋壳、酸奶瓶……找到了!那个饮料瓶,他喝完没扔,准备攒多了卖废品。

他拿起瓶子,手抖了。

乌龙茶。

瓶子是乌龙茶的,和视频里不一样。

吴涛回到电脑前,重新播放那段视频。一帧一帧看。他伸手打开冰柜门,手指碰到绿茶瓶子,拿起来,转身,走去柜台。整个动作流畅自然,没有剪辑痕迹。

但怎么可能?

他明明拿的是乌龙茶!

吴涛怀疑自己记忆出了问题。也许是最近太累,记混了。毕竟绿茶和乌龙茶包装有点像,都是绿色系。

他关掉视频,决定早点睡。

第二天,更怪的事发生了。

视频里,他上班路上在路口等红灯。现实里他记得自己低头看了手机,大概三十秒。可视频显示,那三十秒里,他一直在盯着对面大楼的某个窗户。

不是随意地看,是专注地、直勾勾地盯着。

吴涛不记得自己看过什么窗户。他根本没印象对面大楼有什么特别的。

他暂停视频,放大那个窗户。玻璃反光,看不清里面,但隐约有个影子。像是一个人,也站在窗边,往外看。

两个人隔街对望。

吴涛脊背发凉。他绝对没有做过这个动作!他掏出手机查通话记录,那段时间根本没碰手机!可记忆里明明看了手机!

到底哪个是真的?

接下来的三天,差异越来越多。

视频里他中午吃的是牛肉面,他记得是鸡腿饭。视频里他在咖啡店和陌生人聊了五分钟,他记得自己一直戴着耳机听歌。视频里他下班回家时多绕了一条街,他记得是直接回家的。

每一个差异都不大,但加起来,就像两个版本的吴涛在过两种生活。

更诡异的是,视频里的吴涛,表情更生动。现实里的吴涛比较面瘫,这是前女友的评价。但视频里,他会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,会在没人时做出夸张的肢体动作,会在等电梯时哼歌——吴涛从不哼歌,他五音不全。

到了第十天,吴涛终于确定:不是记忆出错。

是视频里的“他”,在慢慢变得不同。

那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实验。他故意在书桌前摆了一个特定的姿势:左手托腮,右手转笔,笔是蓝色的。他保持这个姿势三分钟,让相机记录。

然后他回放视频。

视频里,他确实左手托腮,右手转笔。但笔是红色的。

吴涛猛地看向手里的笔。蓝色的,百分百蓝色,今早刚买的,包装还在桌上。

他颤抖着往前倒视频,想看看笔什么时候变的。但视频是连贯的,从他坐下开始,笔就是红色的。转动的过程中,红色非常醒目。

可现实里,这支笔一直是蓝色的!

吴涛抓起笔,狠狠在纸上划了一道。蓝色的墨迹,刺眼地证明着。

他盯着视频,视频里的“他”也盯着屏幕外,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一个吴涛从未做过的、带着嘲讽意味的笑。

然后,视频里的“他”开口了。

没有声音,但口型很清楚,一个字一个字:“发、现、了、啊。”

吴涛尖叫着拔掉电脑电源。

屏幕黑了。

他瘫在椅子上,浑身冷汗。刚才那是幻觉,一定是幻觉,视频怎么可能说话?又没有录声音!

他颤抖着重新开机,打开视频软件,找到那段。画面正常,他左手托腮,右手转红色笔,没有开口,没有笑,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。

刚才看到的,难道是幻觉?

吴涛不敢确定。他太紧张了,压力太大,出现幻觉也是可能的。

但他留了个心眼。从那天起,他不仅记录,还开始做详细日记。每半小时记一次自己在做什么,用什么物品,说什么话。他要证明,记忆没有错,错的是视频。

日记记了三天,和视频的差异已经多达四十七处。

小到袜子的颜色,大到和同事的对话内容。最可怕的一次,视频里显示他周五晚上去了酒吧,喝到凌晨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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