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在反向眨眼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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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迹般地减轻了。果然,是屏幕的错。

然后,他听见了声音。

很轻,像静电的嘶嘶声,从客厅的电视方向传来——虽然电视已经断电了。

他屏住呼吸。

嘶嘶声里,夹杂着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人声。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语调很怪异,像倒放的录音。

吴涛慢慢站起来,摸黑走向电视。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
“……看……我……”

“……眨眼……”

“……需要……”

他停在电视前。黑屏的液晶电视,此刻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、乳白色的光,像夜光涂料。光在缓慢流动,形成模糊的图案。

图案渐渐清晰。

是一只眼睛。

巨大,布满血丝,瞳孔扩散,正死死盯着他。

吴涛尖叫着后退,撞翻了茶几。他连滚爬爬冲进卧室,锁上门,缩在床头,浑身发抖。

不是屏幕的问题。

是他的眼睛。

他的眼睛,真的在“自己寻找湿润的方式”。它们在吸收周围的电子信号,把那些信号转化成他能看到的图像,能听到的声音。

因为泪液不够,所以直接从环境里抽取“信息”来润滑?

这个想法太疯狂了。

但接下来发生的事,证明这还不是最疯狂的。

半夜,吴涛被渴醒。他睁开眼,卧室一片漆黑。但漆黑中,他看到了东西。

墙壁上,浮现出淡蓝色的网格线,像建筑蓝图。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微小的、闪烁的光点,像尘埃,但每个光点都在有规律地明灭。

他看向窗户。玻璃上,密密麻麻爬满了文字。不是中文,不是英文,是某种扭曲的、不断变化的符号。符号在流动,像瀑布。

他看向自己的手。皮肤下,血管不是红色的,是亮蓝色的线条,在缓慢脉动。他能看见血液流动的方向,看见肌肉纤维的纹理,看见骨骼的轮廓。

他的眼睛,变成了某种……扫描仪。

不,是某种接收器。接收着周围环境里一切不可见的信息:wi-fi信号、电磁波、辐射、甚至可能是……物体本身的“数据”。

吴涛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,打开灯。刺眼的灯光让他瞬间闭眼。再睁开时,镜像世界让他差点晕过去。

镜子里的他,眼睛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黑洞边缘,有一圈细细的、旋转的光环。光环在缓慢转动,吸收着卫生间灯光的光子,形成微小的漩涡。

他能看见自己的眼球结构。晶状体、玻璃体、视网膜,每一层都清晰可见。视网膜上,视神经像一棵倒长的树,树根连接着眼球后部,树干延伸进大脑深处。

而在大脑的视觉皮层区域,他“看到”了一片闪烁的光海。无数光点在爆炸、连接、重组,形成他此刻看到的图像。

他看到了自己“看见”的过程。

吴涛瘫坐在地上,捂住眼睛。但捂住也没用,他能“看穿”自己的手掌。手掌的骨骼、血管、肌肉,像x光片一样清晰。

他完了。

他的眼睛不再是眼睛,是某种怪物。

第二天,吴涛戴着墨镜出门。墨镜能挡掉一部分光线,但挡不住那些“信息”。他仍然能看到别人手机屏幕上的异象,看到空气中流动的数据流,看到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、微弱的生物电场——像一团模糊的光晕,包裹着身体。

他看到一个孕妇,腹部有一团特别明亮的光,光里有一个蜷缩的小小身影。

他看到一个人,心脏位置的光晕在不断闪烁,节奏紊乱——那人三天后突发心脏病,死了。

他看到自己的老板,头顶的光晕里,隐约有个不断变小的数字:37。三十七天后,老板车祸身亡。

吴涛逐渐明白了。他看到的不只是实时数据,还有某种……预兆。生命状态的预兆。

他的眼睛,在渴求信息的过程中,意外连接到了更深层的东西:事物的“状态轨迹”。就像看一条河,不仅能看见水流,还能看见水从哪来,往哪去。

这能力一开始让他恐惧,后来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迷恋。

他开始测试。

他看到邻居家的狗,光晕里有个数字:142。他连续观察了五天,数字每天减少,变成137。五天后,狗被车撞了,没死,但瘸了。他计算了时间,差不多是受伤后的剩余寿命?

不确定。

他看到楼下水果店的苹果,每个苹果的光晕里都有数字,从1到30不等。数字小的,第二天就腐烂了。数字大的,放了一周还新鲜。

他看到了规律。数字代表“剩余稳定时间”。对于生命,可能是剩余健康时间;对于物体,可能是剩余完好时间。

这能力有用。

太有用了。

吴涛辞了职。他去了医院,坐在候诊区,观察病人。癌症病人,数字很小,个位数。感冒病人,数字很大,几千几万。他看到一个男人,数字是3。三小时后,男人确诊晚期胰腺癌。

他去了古玩市场。赝品的光晕数字很小,真品的数字很大——存在时间越长,数字越大?不对,一个清朝瓷碗,数字只有五百多。一个新出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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