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蒸发后遗症(2 / 5)
存在,正在被篡改。
不是被遗忘,是被替换。被替换成一个似是而非的、漏洞百出的版本。
石大川砸了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,还是他。眼睛,鼻子,嘴巴,没变。但镜中人的眼神,透着一种陌生的空洞,仿佛那不是他,是一个穿着他皮囊的别的东西。
那天晚上,他去了派出所。
值班民警听完他的叙述,表情从认真变成无奈。
“先生,您这种情况,我们建议您去看心理医生。”
“我不是精神病!”石大川拍桌子,“我真的人间蒸发了!所有人都忘了我!”
民警调出户籍系统,输入石大川的名字。
查无此人。
输入石大山,倒是有一条记录,照片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根本不是他。
“您看,没这个人。”民警摊手。
石大川指着屏幕:“那我是谁?我站在这!我有血有肉!”
民警叹口气,拿起电话:“王医生吗?我这有个病人,可能需要帮助……”
石大川逃出派出所。
街上车水马龙,灯火辉煌。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有自己的目的地,有记得自己的人。只有他,像个游魂,不被看见,不被记得。
他走到江边,看着漆黑的江水。
跳下去吧。
跳下去,就解脱了。
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,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一个老头,干瘦,穿着脏兮兮的棉袄,眼神却异常清澈。
“别跳。”老头声音沙哑,“跳了也没用。”
石大川愣住:“你……看得见我?”
老头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看得见。不光看得见,我还知道你是谁。你叫石大川,三十岁,技术员,住幸福小区三栋502,对吧?”
石大川抓住老头的手,像抓住救命稻草:“你是谁?为什么别人都忘了我?”
老头抽回手,在衣服上擦了擦:“我不是谁。我跟你一样,也是个‘后遗症’。”
“后遗症?”
“人间蒸发的后遗症。”老头指着江面,“有些人,活着活着,就‘掉出去’了。掉到世界的缝隙里,存在感归零。别人记不得,系统查不到,像从来没存在过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老头摇头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世界bug,可能是某种筛选机制。反正,掉出去的人越来越多。我见过十七个了,你是第十八个。”
石大川浑身发冷:“那……怎么回去?怎么让别人重新记得我?”
老头盯着他,眼神复杂:“回不去了。掉出去就是掉出去了。你只能学着当个透明人。”
“我不信!”石大川吼道,“一定有办法!”
老头叹气:“办法?有啊。你可以试着‘重新注册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假装自己是新的人,重新交朋友,重新找工作,重新建立社会关系。”老头笑了,笑容苦涩,“但没用的。过不了多久,新认识的人也会忘记你。你就像个病毒,被系统持续查杀。”
石大川不信邪。
他剪了头发,换了穿衣风格,甚至去黑市做了个假身份证,改名“石海”。他找到一份新工作,在一家小公司当网管。他主动交朋友,请同事吃饭,参加聚会。
起初一切顺利。
新同事叫他“海哥”,新朋友约他打游戏。他甚至跟一个女孩约会了两次。
但一个月后,事情又开始重复。
同事的眼神变得陌生,朋友的消息不再回复,女孩在街上遇见他,茫然地问:“我们认识吗?”
他又被遗忘了。
这次遗忘速度更快,只用了三十天。
石大川找到老头,老头在桥洞下搭了个窝棚。
“我说了吧,没用的。”老头煮着方便面,热气腾腾,“掉出去的人,就像沙子,握不住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当一辈子透明人?”
老头吸溜着面条:“也不是没办法。我摸索出一点规律。”
“什么规律?”
老头放下碗,压低声音:“存在感,是可以‘偷’的。”
石大川心跳加速:“偷?怎么偷?”
“靠近那些存在感强的人。”老头眼神闪烁,“名人,富豪,网红,那些被千万人记得的人。跟他们产生联系,他们的存在感会漏一点到你身上。虽然少,但够用了。”
石大川想起这一个月,他确实刻意接近过公司老板,一个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。那段时间,别人记得他的时间好像长了一点。
“但这是饮鸩止渴。”老头继续说,“偷来的存在感,消耗得很快。你得不断偷,不断找新目标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老头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偷多了,你会变成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老头没回答,只是掀开了自己的袖子。
手臂上,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。
不是纹身,是真的眼睛,大小不一,瞳孔颜色各异,都在转动,眨巴。
石大川倒退三步,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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