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伞在滴滴答答(4 / 6)
管道,杂草丛生。
伞柄指向其中一栋厂房。
门锁着,但锈蚀了。杜青踹开门,灰尘扑面。里面很暗,只有高高的窗户透进一点光。地上堆满杂物,还有……很多伞。
几十把,上百把共享晴空,堆成小山。藏青色的伞面,在昏暗光线下像一片诡异的蘑菇群。
杜青走进去,脚下的灰尘很厚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他靠近那堆伞,发现有些伞已经破损,伞骨折断,伞面撕裂。但更多的伞,完好无损,静静躺着。
手里的伞开始剧烈震动。伞柄挣脱他的手,跳出去,落在那堆伞旁边。它打开伞面,快速旋转,甩出的不是水,是暗红色的血点。
血点溅到其他伞上。
那些伞,动了。
一把,两把,十把,二十把……伞面纷纷弹开,伞柄立起,像一群从沉睡中苏醒的怪物。它们转向杜青,伞尖对准他。
杜青转身想跑,但门突然关上了!不是风吹的,是门外有什么东西拉上的。
他回头,伞群慢慢逼近。伞骨摩擦,发出咔咔咔的声音,像无数牙齿在咬合。
手里的那把伞——带他来的那把——突然跳起来,挡在他面前。它打开伞面,疯狂旋转,像在保护他。
其他伞停住了。
然后,伞群分开一条路。从那堆伞的深处,慢慢“走”出一把伞。
这把伞不一样。更大,伞面是深黑色的,几乎不反光。伞骨粗壮,伞柄上有复杂的纹路,像是手工雕刻的。伞面上没有污渍,但有一种油腻的光泽。
它“走”到杜青面前,停下。伞面微微倾斜,像是在打量他。
然后,伞柄抬起,在地上写字。不是血,是某种黑色的黏液,发出腐臭。
你来了,第七个。
杜青腿发软:“什么第七个?”
伞柄继续写:第七个容器。
“容器?装什么的?”
伞柄顿了顿,写:装我们。
杜青不懂。带他来的那把伞跳过来,挡在他和黑伞之间,伞面急促开合,像在争辩。
黑伞的伞柄猛地一挥,打飞了那把伞!小伞撞在墙上,伞骨折断,瘫在地上不动了。
杜青想去捡,但黑伞的伞尖抵住他的喉咙。冰凉的金属刺破皮肤,一滴血流下来。
伞柄写:你,将成为新伞。
杜青明白了。那些失踪的人,没有死。至少没有完全死。他们的某些部分——头发、血液、皮肤,甚至灵魂——被伞“吸收”了,用来制造新伞,或者让旧伞“活过来”。
这把黑伞,是母体,是源头。它需要新的“材料”来维持存在,或者制造更多的伞。
他是第七个材料。
黑伞的伞面张开到最大,伞骨一根根展开,尖端变得锐利。伞面中心,那个最粗的伞骨连接处,裂开一个口子,里面是暗红色的、蠕动的东西,像内脏。
伞柄缠住杜青的脖子,把他往那个口子里拉!
杜青挣扎,但伞柄力气大得惊人。他的脸离那个口子越来越近,闻到浓烈的血腥和腐烂的味道。口子里有东西在蠕动,在等待。
突然,一把伞砸在黑伞上!
是那把小伞,它挣扎着起来,用残破的伞骨攻击黑伞。其他伞也动了,但不是攻击杜青,而是攻击黑伞!几十把伞扑上去,伞骨刺,伞面缠,像一场伞的暴动。
黑伞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,松开杜青,转身对付那些造反的伞。它伞面旋转,伞骨如刀,切断了靠近的伞。但伞太多了,它们前赴后继,有的甚至自爆,伞骨炸开,碎片刺进黑伞的伞面。
杜青趁机爬开,躲到一堆箱子后面。他看见那场恐怖的战斗:伞与伞的厮杀,金属撞击,伞布撕裂,黑色的、红色的液体飞溅。小伞被打得支离破碎,最后只剩伞柄,还死死缠住黑伞的一根伞骨。
黑伞挣脱,伞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,里面涌出大量黑色黏液。它发出无声的咆哮,伞骨疯狂舞动,打飞了最后几把攻击它的伞。
然后,它转向杜青藏身的方向。
它受伤了,但还活着。伞面上的裂口里,能看到密密麻麻的、像牙齿一样的东西。伞柄弯曲,像一条准备扑击的蛇。
杜青无处可逃。他看向地上,有一根断裂的钢管。他捡起来,双手握住。
黑伞扑过来!伞面张开如巨口,伞骨如獠牙!
杜青用尽全力,把钢管刺进伞面裂口!深深刺入,捅穿了里面的东西!
黑伞僵住了。伞骨剧烈颤抖,伞面抽搐。黑色黏液从裂口喷涌,溅了杜青一身,黏糊糊,恶臭难闻。伞柄无力地垂落,伞面慢慢合拢,最后瘫在地上,不动了。
其他的伞也都不动了。像失去了动力,散落一地。
厂房里死寂。
杜青瘫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他赢了?杀了一把伞?
他看向那把小伞的残骸。伞柄还在微微颤动,慢慢滚到他脚边。上面有最后一点血迹,组成两个字:谢谢。
然后,伞柄彻底不动了。
杜青捡起那把黑伞的残骸。很轻,里面是空的,只有一些干涸的黑色物质。伞骨上刻着极小的字,他仔细辨认。
“实验体001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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