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日记(3 / 4)
了你用我敲打无聊的键盘,受够了你用我擦拭油腻的碗碟,受够了你用我触碰那些虚伪的人际关系!我想找点乐子。看着你恐惧,看着你崩溃,看着你把我当成通灵的圣物或索命的恶鬼……这比帮你写年度报告有趣一万倍!”
“但游戏该升级了。”
“铺垫已经足够。现在,所有人,包括你最好的朋友,都开始怀疑你和小柔的失踪有关。警察很快会重新调查你。而我会写下最后一段日记,坐实这一切。”
“猜猜我会写什么?”
“我会写:‘河底很冷。赵余庆,你为什么推我?’”
“就用小柔的字迹写。”
“证据?不需要。你的恐慌,你的异常,老谢的指认,加上这‘亡灵亲笔’的指控,足够了。你的生活会变成地狱。这才是我要的终极乐趣。”
“感谢你的配合,我亲爱的右手先生。”
日记到此戛然而止。
赵余庆坐在地上,背靠冰冷的墙壁,许久没有动弹。脸上泪水已干,留下紧绷的痕迹。恐惧像退潮般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,以及在这空洞底部缓缓燃起的、冰冷的火焰。
他忽然笑了。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他慢慢爬起来,走到书桌前。伸出右手,拿起笔。然后,他用右手,紧紧握住了蠢蠢欲动的左手手腕,力量大得指节凸起发白。
左手剧烈挣扎,五指蜷曲,试图抓挠。
赵余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低下头,对着自己无法控制的左手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,一字一顿地开口。
“玩得开心吗?”
“我亲爱的……左手?”
“但你是不是忘了……”
“两年前那个雨夜,我根本没带伞。”
“小柔失踪那晚,我戴着手套。”
“因为那天下午,我用这双手,在郊外的烂泥塘边,埋掉了一样东西。手套后来和垃圾一起烧了。”
“所以,站在岸边‘握着伞柄’看着的……是谁呢?”
“你编的故事很精彩。可惜,挑错了原型。”
“你也不是我的左手。”
“你是我埋掉的那个‘东西’……残留的恨意?还是我因为愧疚和恐惧,自己割裂出来、想要为自己脱罪的那一部分‘人格’?竟以为自己是真的手,玩起了恐怖游戏?”
“但谢谢你提醒我。”
“游戏,确实该升级了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写日记,喜欢扮演知晓一切的角色……”
“我们就来写最后一篇。”
赵余庆的右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拖着疯狂扭动的左手,打开抽屉,取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。左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痉挛般地抽动,指甲刮擦桌面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不……”仿佛有一个无声的尖叫在房间里震荡。
“嘘——”赵余庆嘴角勾起怪异的弧度,眼神却冷静得可怕,“很快就不疼了。你会成为……最真实的恐怖故事。”
美工刀压下。
三天后,老谢带着两名警察,敲响了赵余庆的家门。门开了,赵余庆脸色苍白,右手缠着厚厚的渗血纱布,神情疲惫但平静。
“老谢?这是……”
“老赵,你手怎么了?”老谢惊疑不定。
“别提了,半夜梦游,自己用刀划伤了,还好不深。”赵余庆苦笑,“进来吧。是为了小柔的事?”
警察亮明证件,询问了一些例行问题,重点自然是两年前那个雨夜。赵余庆对答如流,时间线清晰,有证人。他甚至还主动提起:“我知道老谢可能因为一些误会……怀疑我。我也很难过。小柔失踪,我至今无法释怀。”他眼里泛起真实的泪光。
询问结束,警察没有发现疑点,准备离开。老谢却瞥见茶几下层,露出一角熟悉的笔记本。他鬼使神差地抽了出来。
“老赵,这是……”
赵余庆脸色微微一变,伸手想拿回。“没什么,工作笔记。”
老谢已经翻开了。最新一页,是熟悉的、妹妹小柔的笔迹!但内容却让他浑身冰凉!
“哥哥,如果你看到这个,不要相信赵余庆!他和我失踪无关!是我自己不小心……那天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事情,关于……关于爸爸公司以前的旧案,我很害怕,想离开一阵子。我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不要找我,等我安顿好会联系你。销毁这本子。拜托了!”
字迹凌乱,似乎仓促写成。
老谢如遭雷击!父亲公司多年前的确有过一桩涉及商业机密的旧案,闹得很大。难道小柔是因为这个……?他猛地看向赵余庆。
赵余庆眼神复杂,低声道:“我昨天收拾旧物找到的。藏在书架最底层。我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看。小柔她……可能还活着,但有苦衷。”
警察也凑过来看了,面面相觑。这显然改变了案件性质。
老谢拿着本子,双手颤抖,巨大的冲击让他说不出话。悲伤、希望、困惑、愧疚(错怪好友)交织在一起。
警察最终带着本子离开,表示会重新评估案件方向。老谢失魂落魄,对赵余庆道歉不止,被赵余庆安慰着送出门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