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术正在处决谎言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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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磊这辈子最怕数学。

不是普通的那种怕,是生理性的。看到数字就手心冒汗,听到“方程”二字就胃部抽搐。心理医生说这是数学焦虑症,发病率百分之七,不算罕见。

但医生没告诉他,数学焦虑症患者死后会去哪儿。

谭磊是淹死的。雨天,湿滑的桥面,刹车失灵,车冲进江里。最后的意识是冰冷的江水灌进鼻腔,然后是黑暗。

再醒来时,他站在一间教室里。

教室很普通,四十张课桌,绿色黑板,墙上贴着“好好学习天天向上”。但窗外不是操场,是纯粹的白色,白得像没加载完的游戏贴图。

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些人。男女老少都有,穿着各异的衣服,表情茫然。谭磊数了数,三十九个,加上他正好四十。

讲台上没有人。

突然,黑板亮了起来。不是有人写字,是它自己发光,浮现出一行工整的粉笔字:

“欢迎来到算术矫正中心。请各位在座位上坐好,第一堂课即将开始。”

谭磊愣住了。算术矫正中心?他看向其他人,大家也都面面相觑。

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来,朝门口走去。门没锁,他拧开把手,迈出去。

然后他消失了。

不是走出去消失,是迈出门槛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,从头到脚,一寸寸消失,没发出任何声音。门外的白色依旧。

剩下三十九个人僵在原地。

黑板上的字换了:“缺席者已处理。现在开始点名。”

黑板上浮现出名单,四十个名字。第一个就是那个消失的中年男人,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“x”。第二个是谭磊。

“谭磊。”一个冰冷的、机械的女声从教室四面八方传来。

谭磊颤抖着举起手:“到。”

点名继续。三十九个人都答了到。最后一个名字是“未知”,后面没有标记。

“有叫未知的吗?”机械女声问。

没人回答。

“缺席者已处理。”

黑板上,“未知”后面也出现了红“x”。

谭磊感到一阵寒意。处理?怎么处理?像那个中年男人一样消失?

“第一课:基础算术。”机械女声响起,“请听题。”

下面有四个选项:a4 b5 c6 d7

“限时十秒作答。未作答或答错者,将接受矫正。”

教室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倒计时:10,9,8……

谭磊手忙脚乱地想找纸笔,但课桌上什么都没有。他只好心算。

倒计时到1时,黑板上的选项消失了。然后,每个人的课桌桌面亮了起来,显示各自的选择。谭磊看到自己桌面上是“b”。

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“嘀”声。有些人桌面上亮红灯,有些人亮绿灯。

“正确答案:b。答对者:三十一人。答错者:八人。”

那八个答错的人,课桌突然伸出金属环,扣住了他们的手腕和脚踝。他们挣扎,但环锁死了。

“矫正开始。”

天花板上垂下八根机械臂,末端不是工具,是……粉笔?黑板上飞快地写起来:2+3=5,2+3=5,2+3=5……写了整整一黑板,密密麻麻。

每写一遍,那八个人就抽搐一下,像被电击。但谭磊注意到,他们没有真的被电,只是身体条件反射地抽搐。

写完第一百遍时,机械臂停下。金属环松开,八个人瘫在座位上,眼神呆滞,嘴角流着口水。

“矫正完成。错误记忆已覆盖。”机械女声毫无感情,“现在进行第二题。”

谭磊胃里翻腾。这就是矫正?用暴力重复覆盖错误答案?

这次谭磊仔细算了,等于8。倒计时结束时,他选了c。

又有五个人答错。程,机械臂写一百遍“15-7=8”,那五个人抽搐、流口水、眼神空洞。

谭磊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最怕乘法。6x9,六九……六九多少?五十四?不对,六八四十八,六九……五十四?好像是五十四。

倒计时在减少。他额头冒汗,手在颤抖。选a,54。

结果出来:正确答案是54。但这次有十二个人答错,包括一个看起来像数学老师的老太太。

机械臂停顿了一下。

然后,它转向老太太,末端粉笔变成了一支红色的粉笔。

“严重错误。需要深度矫正。”

老太太的课桌升起一个头盔,扣在她头上。机械臂开始在她面前的空气里写字,每写一笔,老太太就惨叫一声。写“6”时,她眼睛凸出。写“x”时,她耳朵流血。写“9”时,她手指扭曲。时,她脊椎发出咔咔声。写“54”时,她整个人瘫软下去,不再动弹。

“深度矫正完成。顽固错误已清除。”

机械臂收回,头盔升起。老太太还活着,但眼睛是空的,嘴里喃喃自语:“六九五十四,六九五十四,六九五十四……”

谭磊浑身发抖。这不是矫正,这是酷刑。

接下来的题目越来越难。分数,小数,简易方程。每错一题,就有人被“矫正”。三十九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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