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存在的我正消失(2 / 4)
的零件。世界在自我优化,删除冗余数据。我们就是被删除的数据。”
金越想起自己平凡的一生。普通的成绩,普通的工作,普通的婚姻。没有重大贡献,没有深刻影响过任何人。也许老头说得对,他是不重要的,是可有可无的。
但凭什么?凭什么决定谁重要谁不重要?
第五天,妻子彻底不记得他了。
他回家,妻子正在做饭,看见他,吓了一跳: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金越想解释,但发现妻子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熟悉,只有警惕和恐惧。他退出去,坐在楼道里。邻居开门倒垃圾,看见他,皱眉:“你找谁?”金越不说话。邻居嘟囔着关上门。
他成了自己家的陌生人。
第六天,他发现了“管理员”。
在图书馆,他翻看旧报纸,想找自己存在过的证据。突然,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他对面。男人四十岁左右,表情平静得诡异。他开口,声音没有起伏:“金越先生,你的删除程序已进入第二阶段。”
金越猛地抬头:“你是谁?”
“存在维护局,冗余数据清理科,管理员编号742。”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你的删除通知书。你有权提出申诉,但成功率是百分之零。”
金越抢过文件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“不存在”的证据:无人记得的生日,没有记录的学业,空白的工作履历,甚至他的指纹在数据库里匹配到了三个不同的人。结论是:此个体为存在冗余,建议删除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金越声音发颤。
“世界有承载上限。”管理员解释,“每个存在都需要消耗‘存在能量’。当能量接近饱和时,系统会自动清理最不必要的存在。你被判定为‘不必要’。”
“谁判定的?什么系统?”
管理员没有回答,而是看了眼手表:“第二阶段完成。你已从所有社会记录中移除。现在进入第三阶段:物理存在消除。”他站起身,“建议你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待。消除过程可能有些不适。”
金越抓住管理员的胳膊,但手直接穿了过去,像抓空气。管理员是投影?
“为什么选我?”金越吼。
管理员顿了顿,第一次露出类似情绪的表情——一丝怜悯:“因为你同意了。”
“我同意了?我同意什么?”
“在你出生前。”管理员说,“所有灵魂投胎前都要签协议:若一生未达到‘存在阈值’,自愿被删除,释放能量给更重要的存在。你签了。”
金越想起那个模糊的梦。很久以前,他似乎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,签过一份厚厚的协议。当时想,反正自己一定能活得精彩,一定能达到阈值。
结果他没有。
“阈值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影响足够多的人,留下足够深的痕迹,创造足够独特的价值。”管理员列举,“通俗说,就是出名,成就,被很多人记住。你一样都没有。”
金越无话可说。他确实平凡至极。
管理员消失了。金越坐在图书馆里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更淡了,像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第七天,物理消除开始。
他走在街上,身体开始“剥离”。像老墙皮,一片片剥落,但不是皮肤,是存在本身。每剥落一片,他就感觉丢失了一部分记忆:小学同桌的名字,初恋的味道,母亲做的第一顿饭。记忆随着存在一起消失。
他疯狂地跑,想找人帮忙,但没人看得见他。他冲进医院,对着医生大喊,医生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去接电话。他成了真正的幽灵。
下午,他回到了“家”。妻子和另一个男人在客厅看电视,亲密地依偎。那个男人穿着他的拖鞋,用着他的茶杯。妻子笑着,那是金越很久没见过的灿烂笑容。
原来没有他,妻子更幸福。
这个认知让他最后一点存在的理由都崩塌了。
他坐在曾经属于自己的书房里,等待最终消失。身体已经透明得像玻璃,他能看到胸腔里空无一物——没有心,没有肺,什么都没有。他本来就不存在,这些器官自然也是假的。
突然,书房门开了。妻子走进来,径直走向书柜,抽出一本书。金越屏住呼吸——她能看见他?
妻子翻开书,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。是他们的结婚照,但照片上只有妻子一个人,穿着婚纱,笑得幸福。旁边本该是他的位置,是一片空白。
妻子摸着那片空白,轻声说:“这里本来应该有个人吗?”她摇摇头,把照片放回去,离开了。
金越笑了。连照片都在修正现实。
夜晚降临。他的身体开始发光,不是温暖的光,是冰冷的、苍白色的光。光从内部透出,越来越亮。他能感觉到,存在能量正在被抽离,像拔掉浴缸塞子,水迅速流走。
在最后一刻,他突然想起管理员的话:你同意了。
不,他不想同意。他想存在,哪怕平凡,哪怕不重要。他想呼吸,想感受,想爱,想痛。他想存在!
光爆发了,填满整个房间。
然后,黑暗。
金越睁开眼睛。
他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里,面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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