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票阴阳渡(2 / 3)
官说笑了,小号每日过手东西不少,不知您指的是……”
“米黄厚纸,朱砂刻印,河图鬼字,水腥带灰。”他一字一顿,说得清清楚楚。
我后背顿时出了一层白毛汗!这人,不仅知道,而且知道得门儿清!我赶紧去请东家。
金东家出来,一看那人,小眼睛骤然缩了一下,随即堆上满脸笑:“贵客临门,有失远迎。不错,票是在鄙号。不知阁下是……”
那青衫客也不答话,只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银元,“叮”地放在柜上,还是那种平平的语调:“原价赎回。有劳。”
东家脸上的肉抖了抖,笑容有点僵:“这个……按规矩,死当之物,赎期已过,权当本号买断了。阁下若要,恐怕得……再加点。”
青衫客沉默了一下,慢慢抬起头。我终于看清他的脸——瘦长,苍白,没什么血色,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,眼白占了太多,黑眼珠小得像两粒凝固的墨点,直勾勾的,看着你的时候,让你觉得他看的不是你这个人,而是你身后更远的地方。
“那票,”他慢慢说,“不是给活人备的。强留,招祸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卖票的那后生,三天前,掉进海河淹死了。捞上来时,手里还攥着一张同样的票,湿透了。”
我脑袋里“轰”的一声!东家脸上的笑也彻底挂不住了。
青衫客又摸出两块银元,凑成五块,推过来:“再加这些,了结这段因果。如何?”
东家看着那五块银元,又看看青衫客死水般的眼睛,喉结滚动几下,终是抵不住那股无形的寒意,哆哆嗦嗦拿出钥匙,开了内室,取出那锦盒。
青衫客接过,打开看了一眼,点点头,也不废话,转身就走。他走路还是那么轻飘飘的,转眼就消失在门外熙攘的人流里,好像从没出现过。
我和东家对望着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。东家抹了把额头的汗,啐了一口:“晦气!真他妈晦气!五块就五块,总比惹上脏东西强!”他捏着那五块银元,像是捏着烫手山芋。
我们都以为,票被拿走了,这事就该了了。可谁知道,这才是开胃小菜,正席还没上呢!
那青衫客走后不到一个时辰,又有人来了!这回是个老太太,裹着小脚,穿着簇新的绸衫,却是一脸凄惶。她进门就问,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青布长衫、拿瓜皮帽的男人,还描述那叠船票的样子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忙问缘由。老太太未语泪先流:“那是我儿子!前些日子得了癔症,非说他接到‘船票’,要去什么‘好地方’,昨夜偷了家里祖传的一对金镯子跑出来,说是要换票钱……那票,那票是能随便拿的吗?那是……”她猛地刹住话头,眼里恐惧更深。
我和东家面面相觑,冷汗直流。看来,那青衫客也不是正主?他可能也是“找票”的之一?那真正的“票主”是谁?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张?在多少人手里流转?
当天晚上,我值夜。心里乱糟糟的,翻来覆去想着白天的事。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正要睡着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极其轻微,却异常清晰的敲击声,从当铺临街的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传来。不是用手拍,倒像是用指甲,或者什么硬而脆的东西,一下,一下,慢悠悠地抠着门板。
我激灵一下坐起,头皮发炸!抄起桌上的铜烛台,壮着胆子颤声问:“谁……谁啊?打烊了!”
敲门声停了。就在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——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!那扇从里头上了两道门栓、外加一把大铜锁的厚重木门,竟然……自己缓缓向里挪开了一道缝!
没有风!门外月光惨白,照得街面一片清冷,空无一人。
可门,就是开了!那门栓和铜锁,完好无损,但就是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轻轻推开了!
一股熟悉的、冰冷的水腥气,混着更加浓郁的、仿佛刚刚焚烧过的线香味,从门缝里猛地灌了进来!
我吓得魂飞天外,腿肚子转筋,想喊,喉咙却像被鬼掐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!
透过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,我看到门外月光照不到的阴暗处,影影绰绰,似乎站着好几个人影!高矮胖瘦都有,全都静静地站着,面向当铺,一动不动。
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,有的像那青衫客一样老旧,有的却像是时髦的洋装,甚至还有一个,隐隐约约穿着官袍补服!但无一例外,他们的脸都模糊不清,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。
最前面那个影子,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抬起一只手臂,伸进门内,朝着柜台的方向,招了招手。
那只手,在月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青白色,手指干瘦,指甲很长。
与此同时,那个飘忽忽的、湿冷的声音,又一次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,比梦里清晰十倍!
“票……我的票呢……”
“时辰快到了……船……要开了……”
“误了船……就永远……走不了啦……”
不是一个人在说!是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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