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鼎蚀心宴（3 / 3）

吞没了一切。有巨大无比的、类似触手或者肠子的影子在红光里舞动。恐怖的咀嚼声和哀嚎声持续了一整夜。天亮时，王都中心，连同王上、夔巫、还有无数没来得及逃的人，全都消失了，只剩一个深不见底、冒着黑烟和腥气的大坑。只有那尊黑鼎，完好无损地立在坑边，乌沉沉的，像个沉默的墓碑。

后来，大夏乱了，姒开甲“骑龙升天”成了个讽刺的笑话。那尊“犴狩鼎”据说被几个残存的巫祝拼死带走，不知所踪。有人说它沉入了大泽，有人说它被埋进了深山。

我呢，隐姓埋名，远远逃开，再也不敢靠近任何都城，任何祭坛。可我手腕上那道红线，每到阴雨天，还会隐隐发烫。夜里，有时还会梦见那咕嘟冒泡的黑鼎，和云层后面那张无边无际的、贪婪的嘴。

列位，您说，这世上最厉害的巫术是啥？是呼风唤雨？是驱神使鬼？

要我说啊，最厉害的巫术，是“饿”。

不是人肚子饿，是那些看不见、摸不着的东西，它们那填不满的“饿”。它们就等着呢，等着哪个自作聪明的傻子，摆上鼎，点上火，献上血食，高高兴兴地，把那通向人间的“口子”给它打开！

那鼎里炖的，从来就不是肉。

那是人的贪心，人的狂妄，人那点想走捷径的痴心妄想！

您要不信，赶明儿去深山老林、古迹废墟里转转，要是看见个黑不溜秋、刻着歪扭人脸的旧鼎，可千万记着我猱的话——

捂紧鼻子，闭紧眼，撒丫子跑！

别好奇往里瞅！

那里面盛的“好处”啊，早就在云端上，张着大嘴，等着连本带利，把您，和您身边的一切，嚼得骨头渣都不剩呐！

得，天色不早，散了散了！我呀，也得回去看看我那手腕子，今儿个，可千万别变天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