瓮城梯吃人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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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。

回头再看那窟窿,黑黝黝的,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
我连挑粪的家伙什都顾不上了,连滚带爬往家跑。

跑到坊门口,差点撞上巡夜的武侯。

他们提灯照我,吓了一跳。

“石老八?你他妈撞鬼了?脸白得像纸!身上这什么味儿?”

我哆嗦着,指着旧巷方向,话都说不利索:“地……地底下……楼梯……吃人……干尸……”

武侯们将信将疑,叫了更多人,提着灯笼跟我回去。

到了地方,那石板却怎么也推不开了。

严丝合缝,像从来没动过。

他们用铁钎撬,才勉强撬开一条缝。

一股浓郁的甜朽味冲出来,熏得人头晕。

丢下火把照,底下深不见底,确实是台阶。

但没人敢下去。

报了官,第二天来了更多人手,还找了几个号称胆子大的游侠儿。

用长绳拴着腰,举着火把下去探。

不到一炷香功夫,下面传来惊恐的惨叫!

绳子被猛地往下拽!

上面的人拼命拉,拉上来一个游侠儿,已经昏死过去,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惧。

问他看见了什么,醒来后只是语无伦次地喊:“汤……梯子在喝汤……人在汤里……”

再没人敢下去了。

官府用巨石压住洞口,又灌了铁汁封死。

巷子也被封了,不许人靠近。

这事成了长安城一桩怪谈,渐渐没人再提。

只有我知道,那东西没被彻底封住。

因为我还能闻到那股味。

不是从巷子传来,是从……我身上。

那天沾到的、凹槽里温热的黏稠液体,好像渗进了我的皮肤。

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
淡淡的,甜丝丝的,朽坏的肉汤味。

而且,我开始做噩梦。

梦见自己在那无限向下的楼梯上奔跑,后面有东西追。

跑到一个平台,看到许多瓦罐,里面炖着咕嘟咕嘟的浓汤,汤里翻滚着认不出的肉块。

那些干尸围坐在一起,用破碗舀汤喝,脸上带着满足的笑。

它们看见我,递过来一个碗,碗里汤色浑浊,浮着一层油花。

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:“喝吧……喝了就不饿了……喝了就永远留在这里……”

我惊醒,满身冷汗,喉咙却干得冒火,心里有种诡异的……渴望。

对那股甜腻味道的渴望。

不!

我拼命摇头,灌下冷水,驱散那可怕的念头。

我辞了挑粪的活儿,搬出了永兴坊,甚至离开了长安城。

我躲到乡下,种几亩薄田,想忘掉一切。

可那味道如影随形。

更可怕的是,我的味觉变了。

吃寻常饭菜,觉得寡淡无味。

只有油腻肥厚、炖得烂烂的肉食,才能让我尝出点滋味。

我越来越瘦,眼神却越来越亮,一种病态的亮。

有时盯着邻居家养的猪羊,会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,脑子里闪过它们在热汤里翻滚的画面。

我知道,我病了。

被那楼梯里的“东西”污染了。

它在召唤我。

或许有一天,我会控制不住自己,循着那甜朽的味道,回到长安,回到那个被封死的窟窿前。

用手扒开石头和铁汁,再次走下去。

坐在那无尽的台阶上,抱着一个瓦罐,等着“汤”从墙壁凹槽里流下来。

然后,带着满足的笑容,变成一具干尸。

不!

我不能变成那样!

我试过很多办法。

找和尚念经,找道士驱邪,喝最苦的草药,甚至用艾草烧灼手腕,想用疼痛掩盖那无形的诱惑。

有点用,但治标不治本。

那味道,那渴望,像种子一样埋在我身体深处,偶尔就会冒头。

直到去年,我遇到一个游方的老郎中。

他鼻子抽动,在我身边转了两圈,眉头紧锁。

“后生,你身上有股‘地筵’的味儿。”

我心头巨震,“地筵”?

老郎中捻着胡须,缓缓道:“古书有载,极阴之地,或有异象。厌气聚而不散,久而成‘筵’,似宴非宴,以惑行人。入其筵者,以为得飨,实为飨人。你可是入了这等地方,还……沾了‘筵汁’?”

我噗通跪下,连连磕头,把经过一五一十说了。

老郎中听罢,长叹一声:“晚了。‘筵汁’入体,如同认主。你已是那‘地筵’标记的客。它散发的‘香引’,你时时可闻,终有一日,会忍不住回去。”

“求老先生救我!”我泪流满面。

“救不了。”老郎中摇头,“‘地筵’非鬼非妖,乃一地之痼疾,如人身之恶疮。堵是堵不住的。你唯一生机,是‘以筵破筵’。”

“何谓以筵破筵?”

“找个阳气更盛、执念更深的人,让他也沾上‘筵汁’。‘地筵’之‘意’,便会分散,甚至转移到新客身上。你或可解脱。”

我愣在原地。

这法子,何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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