瓮城梯吃人(4 / 4)
歹毒!
岂不是让我去害别人?
老郎中看我神色,冷冷道:“老夫只言出路,如何选,在你。或者,你甘心日后变成那台阶上一具笑尸?”
他留下几句话,飘然而去。
我挣扎了很久。
最终,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。
我回到了长安。
在永兴坊附近摆了个小吃摊,专卖炖得酥烂浓香的肥肉汤。
汤里,我加了一点自己的血。
不多,每次几滴。
那血里,带着“筵汁”的气息。
我的汤,味道格外诱人,有一种说不出的、勾魂摄魄的浓香。
很快就有了一批老饕客。
其中有个汉子,叫牛二,是个孤身货郎,最爱我这口汤,天天来喝。
他喝得最多,眼里的光也越来越亮,一种餍足的、恍惚的光。
有时他会嘀咕:“老板,你这汤……味儿绝了!喝了浑身舒坦,做梦都香!”
我知道,“筵汁”通过我的血,进入他身体了。
他在被标记。
一个月后,牛二不见了。
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。
只有我,在某天夜里,隐约听到旧巷方向传来石板摩擦的微响。
还有一声短促的、像是惊喜又像是解脱的叹息。
从那以后,我身上的甜朽味,真的淡了。
噩梦也少了。
对肥腻肉汤的渴望,渐渐消退。
我知道,牛二替我下去了。
“地筵”有了新客,暂时放过了我。
我烧了小吃摊,再次离开长安。
这次,我躲到了更远的山里。
我种菜,吃素,刻意远离一切荤腥。
想用最清淡的生活,洗刷罪孽。
手上的皮肤,被艾草烫过的地方留下了疤,偶尔会痒。
我把它当成提醒。
提醒我,自己曾多么卑劣地求生。
如今,我还在山里住着。
人老了,背驼了。
夜里山风大,吹过林梢,呜呜作响。
有时听着,会觉得那风声里,夹杂着模糊的、走调的哼唱。
还有“嗒……嗒……”的脚步声。
我知道,那是幻觉。
“地筵”还在长安。
牛二之后,也许还有别人。
那无尽的、向下旋转的楼梯,那墙壁凹槽里缓缓流动的“筵汁”,那些带着满足笑容的干尸……
它们一直在。
等着下一个,被“香味”引诱的客人。
好了,就聊到这吧,该去做饭了。
今晚,还是熬点清粥吧。
尽管嘴里淡出鸟来,但心里,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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