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面佛龛蛀魂(3 / 5)
先毁了这脸上的“蛀痕”!
我把自己关在房里,用毛笔蘸着火油,沿着脸上那道黑色裂纹涂抹。
火油刺鼻的气味混合着那股甜腥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。
我颤抖着手,划亮了火折。
蓝色火苗靠近脸颊的瞬间,我脸上的皮肤猛地传来一阵剧痛!
不是灼烧的痛,是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从裂纹深处爆出,狠狠刺向我!
与此同时,我脑子里“嗡”一声,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——
胡掌柜夜间惊恐的脸……
古董上笑容变异的陶俑……
还有黑暗中,那尊佛龛模糊脸上,越来越深、越来越贪婪的笑意……
火折子脱手掉在地上,熄灭。
我捂着脸惨叫,那刺痛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再看铜镜,火油被皮肤吸收了,裂纹依旧,颜色似乎更黑了一点,仿佛在嘲笑我的徒劳。
它还“吃”掉了我的恐惧和痛苦,变得更加茁壮!
我彻底绝望了。
行尸走肉般过了几天,脸上的裂纹已经爬到了眼角。
我几乎不说话,不反应,像个活死人。
直到那天傍晚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门。
是个面生的中年书生,穿着半旧青衫,气质儒雅,眼神却锐利得像鹰。
他自称姓谢,是个游学的夫子。
“金先生,叨扰了。”他开门见山,目光落在我脸上的裂纹上,没有丝毫惊讶,“为阁下脸上的‘笑纹’而来。”
我死水般的心里泛起一丝波澜。
“你……知道这东西?”
谢夫子点点头:“‘笑面佛龛’,‘魂蛀’之巢。阁下可是从胡老板处购得一尊黑色佛龛?”
我像抓住救命稻草,连连点头,语无伦次地把经过说了。
谢夫子听罢,沉吟片刻。
“金先生,你可知那胡老板为何急于脱手?又为何失踪?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那佛龛,本就是他谢家祖传的邪物!”谢夫子语出惊人。
“谢家祖上曾出过邪修,炼制此龛,妄图窃取他人喜乐寿元,补益自身。然邪术反噬,炼制者最先被‘魂蛀’噬尽笑颜,枯槁而死。此龛便成无主凶物,流落世间,凭本能寻找‘笑源’充沛者依附。”
“胡掌柜本名谢胡,乃那邪修旁支后裔,家中世代相传压制此龛的残缺法门,以特殊香料混合自身精血涂抹龛身,勉强镇住。然其人性贪,半年前偶然将此龛售予一南洋富商,得巨款后,方知闯下大祸——那富商不出三月,全家笑颜尽失,郁郁而终,死状凄惨。”
“谢胡惊恐,设法追回佛龛,但自身精血已不足以再次镇压,反遭‘魂蛀’侵蚀,日渐消瘦。他急于脱手,找上了你这气运正旺、终日笑脸迎人的古董掮客。”
谢夫子叹道:“他将龛卖你时,恐怕已将那残缺的、混合了自身被污染精血的‘镇龛香’,悄悄抹在了你身上。你,成了新的‘镇龛人’,也是新的‘饲主’。”
我如遭晴天霹雳!
难怪胡掌柜卖那么便宜!难怪他消瘦惊恐!原来我早就被他算计了!
“那……那我脸上的……”
“是‘魂蛀’的蛀痕,也是‘镇龛’的契约。”谢夫子道,“谢胡精血即将耗尽,‘魂蛀’饥饿,开始反噬宿主。它在你脸上留下的痕,既是在吃你的‘笑’,也是在标记你,准备将你彻底变成下一个‘活佛龛’。”
活佛龛?
我想起梦中那黑洞洞的龛口,不寒而栗。
“夫子救我!”我嘶声哀求。
谢夫子目光复杂:“救你,有两个法子。”
“其一,找到那尊佛龛本体,以纯阳真火焚毁。然其已生灵性,善于隐匿,恐难寻觅。”
“其二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‘魂蛀’以笑为食,尤嗜至纯至真之笑。若能找到一个‘笑源’比你更纯净、更丰沛之人,自愿将‘笑纹’引渡过去,‘魂蛀’或会转移目标。但此人必将承受你所受之苦,乃至更甚。”
又是“替”!
我脸上肌肉抽搐,那个“替”字,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上。
找替死鬼?
我犹豫了。
谢夫子似乎看穿我的心思,淡淡道:“金先生可以慢慢想。不过据谢某观察,阁下脸上‘笑纹’已至眼角,若至眉心,则‘魂蛀’入脑,契约完成,届时阁下将彻底丧失喜怒,面如僵木,行尸走肉,而‘魂蛀’将脱离,继续寻找下个目标。谢胡,便是前车之鉴。”
他留下几句关于“纯阳真火”和“引渡笑纹”的模糊提示,飘然而去。
我瘫坐在地,摸着脸颊上那冰冷的裂纹,绝望与恐惧交织。
我不想死,更不想变成没有情绪的活死人!
可害别人……
挣扎数日,裂纹已蔓延至太阳穴。
我看世界的色彩越来越淡,连恐惧的感觉都在消退。
我知道,没时间了。
我不能变成活佛龛!
一个恶毒的念头,终于压倒了最后的良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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