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面佛龛蛀魂(5 / 5)
“魂蛀”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宿主!它只会不断吞噬,不断变强,直到将周围所有的“笑源”吸干!
谢夫子告诉我“引渡”之法,恐怕是想让“魂蛀”更快成长!
谢胡卖我佛龛,也是想让我做养分!
我们都是这邪物的食粮!
佛龛上那张笑脸,此刻清晰得让我看清了细节——那根本不是佛,是一张融合了谢胡、欢郎、或许还有无数前代宿主痛苦特征的、扭曲的鬼面!
它朝着我,张开了无形的“嘴”。
甜腥风暴席卷而来!
我转身想逃,双腿却像灌了铅。
脸上旧裂纹彻底崩开,鲜血混合着黑色的、粘稠的“东西”流下。
我的意识在快速模糊,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小嘴,在啃噬我的记忆、我的情绪、我作为“金不换”的一切。
就在我要彻底沉沦的刹那。
巷口传来一声清叱:“邪祟敢尔!”
一道赤红色的符箓,裹挟着灼热的气息,破空而来,精准地打在佛龛之上!
轰!
佛龛剧烈震颤,发出尖锐的哀鸣!
那张鬼脸笑容瞬间扭曲,变得愤怒而痛苦。
甜腥气被一股灼热的、类似硫磺混合烈日的气息冲散。
谢夫子的身影出现在巷口,手持桃木剑,面如寒霜,哪还有半分儒雅!
他身后,跟着几个面色沉凝、道士打扮的人。
“谢家孽障!竟敢私养‘魂蛀’,戕害生灵!”谢夫子厉喝,“今日便替天行道,焚了你这邪龛!”
原来他真是谢家后人!之前的一切,不过是麻痹我,也是为了追踪这完全体的“魂蛀”!
佛龛暴怒,无数道黑红色的、细丝般的“蛀虫”虚影从裂纹中爆射而出,扑向谢夫子众人。
道士们各执法器,念动真言,与那漫天“蛀虫”缠斗在一起。
赤符、真火、铜钱、法剑……光芒交错,黑气翻腾。
巷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被气浪掀翻在地,脸上血流不止,意识涣散。
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谢夫子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桃木剑上,剑身燃起炽白火焰,合身扑向佛龛。
佛龛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、仿佛无数人哀嚎的尖啸,在白色火焰中轰然炸裂!
无数黑色的、粘稠的碎片四散飞溅,尚未落地,便在空中化为缕缕黑烟,被灼热的阳气彻底蒸干。
甜腥气瞬间消失。
世界清静了。
我醒来时,躺在自家床上,脸上裹着纱布。
谢夫子坐在床边,面色疲惫,但眼神清明。
“金先生,‘魂蛀’已除,邪龛已毁。你脸上残留的‘蛀痕’与契约,也会慢慢消散。”他递过一碗汤药,“此药可拔除余毒,安神定魄。”
我喝了药,哑声问:“欢郎他……”
“魂飞魄散。”谢夫子语气沉重,“被‘魂蛀’噬尽笑颜神魂,已无救。谢胡也早已在逃亡途中,被反噬枯竭而死。谢某追踪此龛多年,利用阁下引其彻底现身,实属无奈,还望海涵。”
我苦笑,我能怪谁?贪念、怯懦、害人之心,我一样不少。
“那佛龛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“乃谢家先祖以自身邪念、万千生魂笑意为材,炼制的‘贪笑魔种’。非金非木,乃怨念结晶。旨在夺尽世间欢乐,补其残缺魔性。幸而今日毁去,否则蔓延开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谢夫子留下药方和一笔银钱,飘然离去。
我的脸慢慢好了,疤痕淡去。
情绪也逐渐恢复,能重新感受到阳光的温暖,食物的美味,甚至能再次自然地笑出来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我的笑容,永远失去了曾经那种没心没肺的透彻。
镜子里的脸,偶尔在某个角度,会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连我自己都难以察觉的……僵硬。
像是那“笑纹”留下的、看不见的烙印。
我依旧做我的古董掮客。
只是从此以后,但凡带有“笑脸”的古物,无论多珍贵,我一概不收,不碰,不瞧。
客人说我变得孤僻了。
我笑笑,不说话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每当夜深人静,偶尔从梦中惊醒,脸颊上那早已消失的旧伤处,似乎还会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凉的刺痒。
仿佛在提醒我,曾经有什么东西,试图永远夺走我的笑容。
也提醒我,这世上有一种饥饿,名为“贪笑”。
它从未真正消失。
只是换了面孔,藏在人间万千虚情假意的笑容背后,等待着下一次,啃噬真正快乐的机会。
我摸摸脸,推开窗。
天亮了。
该去讨生活了。
今天,也要努力笑得真一点。
哪怕,只是为了对抗那记忆深处的、甜腻的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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