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当活肉算盘珠(1 / 4)
各位看官,您上眼瞧我这一身行头,猜猜咱是干嘛的?
嘿!腰里别着戥子,怀里揣着账本,眼皮耷拉可眼珠子锃亮!
对喽!咱是“裕丰当”里掌眼的朝奉,胡万三!
在这四九城里头,论看货的眼力,咱胡某人不敢说头把交椅,前三甲那是板凳上钉钉子——没跑!
可老话咋说来着?瓦罐不离井边破,将军难免阵前亡。
我这双辨金识玉的招子,最后愣是栽在了一把……不起眼的算盘上!
您别乐!那可不是一般的算盘!
这事儿得从头说。
那天晌午,日头毒得能晒出油。
柜台上冷清,我正靠着椅背打盹儿,琢磨晚上去哪喝两盅。
门帘子一挑,打外头钻进个人来。
哎哟喂!那叫一个寒酸!
破衣烂衫,补丁摞补丁,浑身一股子馊味混着土腥气,像刚从哪个坟圈子刨食回来。
脸瘦得脱了形,就剩俩眼珠子还冒着点瘆人的光,直勾勾盯着我。
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,捂得严严实实。
“掌柜的……当当……”他嗓子眼儿里挤出声,沙哑得像砂纸磨锅底。
我撩起眼皮,没动弹。
这路货色,十个有九个是拿破烂充数,想混几个铜子儿。
“嘛玩意?打开瞅瞅。”我拖着长腔,指甲盖剔着牙缝。
那人哆嗦着手,一层层解开包袱皮。
里头露出来的,是把算盘。
乌木框子,暗沉沉的,油光倒是挺足,像是被人手盘了几十年。
档是铜的,有些发绿。
珠子嘛……嘿!奇了怪了!
寻常算盘珠子,不是木的就是骨的,讲究点的用玉。
他这把,珠子颜色深浅不一,有的黄里透褐,有的灰白带纹,还有几颗隐隐泛着暗红。
质地也怪,不像木,不像石,更不像玉,光滑是光滑,可那光泽……死沉沉的,看着就闷气。
“家传的……老物件……急等钱用……”那人声音更低了,眼神躲闪。
我鼻子里哼了一声,伸出两根手指,拈起算盘。
入手一掂,心里咯噔一下!
沉!非同一般的沉!
乌木哪有这分量?这怕不是铁木,或者里头灌了铅?
再细看那珠子,凑到眼前。
我的亲娘!
那哪儿是珠子啊!
凑近了瞧,那深浅不一的纹理,竟像是……木头的年轮?不对,更像是某种……肌肉纤维的纹路?
那灰白带纹的,有点像风干了的骨殖?
那几颗暗红的,表面似乎还有极细微的、血管似的脉络?
一股子若有若无的、形容不出的怪味钻进鼻子。
不是木头味,不是铜锈味,倒像是一种……陈年的、混合了油哈喇和淡淡腥气的味道,像腊肉放久了,又像……
我正琢磨,指尖无意间划过一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激灵灵一个冷颤!
那珠子……是温的!
不是被太阳晒的温,是像活物皮肤底下透出来的、微微的温热!
我手一抖,算盘差点脱手。
“掌柜的……您看……能当多少?”那人急迫地问,喉结上下滚动。
我强自镇定,把算盘放回柜上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玩意儿,邪性!
可咱干这行的,见惯了稀奇古怪。有时候,越邪性的东西,越可能值大钱!
“破烂木头珠子,铜档都绿了。”我故意撇撇嘴,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两银子,死当。”
“死当?”那人脸色一变,嘴唇哆嗦,“不……不能死当!我……我过阵子还来赎!”
“赎?”我冷笑,“就这破烂?爱当不当,门口右转,垃圾堆伺候。”
那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眼神里挣扎得厉害,最后像被抽了脊梁骨,瘫软下去。
“死当……就死当吧……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接过我推过去的银子和当票,看也没看,揣进怀里,逃也似的冲出了当铺。
那股子馊味和怪味,好久都没散。
我拿起那把算盘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把它锁进了后库专门放杂项的柜子顶层,心想哪天有收破烂杂项的来了,顺手打发掉。
可当天晚上,就出事了。
我睡到半夜,被一阵声音吵醒。
不是老鼠,不是风声。
是“吧嗒……吧嗒……”的声音。
清脆,有规律,像是在……拨算盘珠子?
声音隐隐约约,好像是从后库方向传来的。
我骂了句娘,点了油灯,披衣起来去看。
后库锁得好好的。
侧耳听,里头静悄悄。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,回去接着睡。
刚躺下,“吧嗒……吧嗒……”又响了!
这次更清晰,好像在算一道复杂的账,珠子碰撞,上下翻飞。
我汗毛竖起来了!
抄起门闩,再次冲到后库。
贴着门缝听。
声音……好像又没了?
我打开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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