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当活肉算盘珠(2 / 4)
举灯进去。
库房里堆满杂物,阴冷潮湿。
目光扫向那个柜子。
顶层,我放算盘的那个角落,似乎……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?
灯光晃过去,又没了。
我心里发毛,不敢久留,退出来重新锁好门。
这一宿,那“吧嗒”声断断续续,闹得我没睡踏实。
第二天,我特意去库房查看那把算盘。
它静静躺在柜顶,毫无异样。
我把它拿下来,掂了掂,还是那么沉。
鬼使神差地,我随手拨弄了几下珠子。
手感滑腻异常,那微微的温热感似乎更明显了。
就在我拨动的时候,忽然觉得脑子里好像……清楚了一点点?
像是一团乱麻,被理出了个头绪。
当时没在意。
接下来几天,怪事接二连三。
先是柜上的账,我算得特别快。
往常要扒拉半天算盘的对账,如今心念一动,数目就清清楚楚,分毫不差。
伙计阿福算错的账,我打眼一瞧,就知道错在哪儿。
甚至,有熟客来当东西,我还没开价,心里就莫名冒出个数字,往往和最后成交价八九不离十。
我起初以为是自个儿开了窍,沾沾自喜。
可渐渐发现,不对劲。
我对数字越来越敏感,对别的却越来越迟钝。
吃饭不香了,喝酒没味了,看见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,心里也波澜不惊。
脑子里整天转着的,就是数目、差价、利息、盈亏。
好像有把无形的小算盘,在我脑仁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,停不下来!
更邪门的是,我发现自己开始……馋?
不是馋酒肉,是馋……看别人算账?
看见伙计扒拉算盘,我就凑过去,盯着那跳动的珠子,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。
看见客人掏钱数铜板,我眼睛就发直,耳朵竖起来,听那叮当声。
那声音,比最美的曲子还动听!
我知道,我魔怔了。
肯定是那把邪门算盘搞的鬼!
我想把它扔了,可每次走到库房门口,手就不听使唤。
心里有个声音说:再看看,再摸摸,它能让你发财,能让你成为四九城最厉害的朝奉!
贪念像野草,滋滋地长。
我甚至开始主动把算盘拿出来,放在柜台上,没事就拨弄几下。
每拨弄一次,脑子就更“灵光”一点,对钱财的渴望就更炽热一分。
而算盘上那些珠子,颜色好像也在慢慢变化。
原来黄褐的,变得更深,像凝固的蜜蜡。
灰白的,泛起了象牙般的油润。
那几颗暗红的,红色愈发鲜艳,仿佛能滴出血来!
那股子怪味,也渐渐变了。
油哈喇味淡了,腥气重了,还混合了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甜腻,像坏了的红糖,又像……
直到那天,来了个典当玉佩的老秀才。
穷酸迂腐,一块破玉非要当十两。
我跟他扯皮,心里那把“小算盘”飞速运转,算计着怎么压价。
手指无意识地,狠狠拨了一下算盘上最红的那颗珠子。
“吧嗒!”
声音格外响!
老秀才忽然“呃”了一声,捂住心口,脸色煞白,额头上冷汗唰就下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算盘……”他指着我,眼神惊恐,“有……有股子吸力!像要把我魂魄算进去!”
他玉佩也不要了,踉踉跄跄跑了出去。
我愣在当场,低头看算盘。
那颗被我拨过的红珠子,颜色似乎又鲜艳了一分,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。
而我,刚才在压价时心里涌起的那股子尖刻、算计、甚至有点恶毒的畅快感,此刻还残留着,暖洋洋的,舒服得很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电光火石般劈进我脑子!
这算盘,吃的不是木头,不是石头!
它吃的是“算计”!是人心拨弄珠子时,产生的那些精明、计较、贪婪、甚至恶意的“念头”!
珠子变色,是在“消化”这些念头!
所以它越来越“活”,所以我越来越“精于算计”,也越来越不像个人!
那原来的主人,那个衣衫褴褛的汉子……
他是不是也这样,最后被吸干了所有的“人味儿”,只剩下一具被算计掏空的躯壳?
我越想越怕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不能再留它了!
当天打烊,我抱起算盘,准备扔进护城河。
可走到河边,看着黑沉沉的河水,我又犹豫了。
扔了,我这刚刚得来的“神通”就没了。
以后看货看走眼怎么办?算账出错怎么办?
那个声音又在心里嘀咕:怕什么?你只是用它,又不是它用你!小心点就是了……
正天人交战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胡朝奉,这东西,扔不得,也留不得啊。”
我吓一跳,回头一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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