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魂师(1 / 5)

加入书签

列位看官,醒木一拍,鸦雀无声!

今儿咱这桩奇闻,出在大清光绪年间,天津卫码头边上。

您问在下是何人?嘿,免贵姓余,单名一个“拙”字,在估衣街开了间小小的“余拙古玩修补铺”。

祖传的手艺,专治各种古物疑难杂症!破瓷能锔,烂画能裱,锈铜能剔,朽木能雕!

不是我余拙夸口,经我手修补过的老物件,不敢说天衣无缝,那也是判官查簿——找不出茬儿!

可俗话说得好,手艺通了神,容易惹上不是人的东西。

我这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,最后愣是栽在了一件……压根就不该修的东西上!

那年开春,雨水多,铺子里泛着一股子潮木头和旧浆糊的霉味。

我正对着一尊唐三彩马头疼,马腿断了,茬口齐整得像刀切的,可怎么也找不着掉下来的那截。

门帘一挑,打外头进来个人。

裹着件半旧不新的青布大褂,戴着顶压得低低的毡帽,帽檐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个尖削的下巴。

走路没声儿,像个飘进来的影子。

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,裹得严严实实,边角露出点暗红色的丝绦。

“余师傅?”来人声音又干又涩,像两片砂纸在磨,“有件东西,请您瞧瞧,看能否修补。”

我放下手里的锔钉,撩起眼皮打量他。

这主儿,身上有股味儿。

不是汗味儿土味儿,是种……极淡的、混合了陈旧香料和某种说不出的、类似晒干了的草药根茎的气味,闻着让人心里发闷。

“嘛东西?打开瞅瞅。”我指了指柜台。

那人小心地将包袱放在柜台上,一层层解开蓝布。

里头露出来的,是个长方形的木函。

紫檀木料,黑中透紫,油润得很,一看就是老东西。

木函不大,约莫一尺来长,半尺宽,函盖严丝合缝,上面用极细的银丝,嵌出一幅诡异的图案——

像是一棵没有叶子、枝桠扭曲的树,树下蜷缩着一个人形,人形的胸口位置,嵌着一颗米粒大小、暗红色的、似玉非玉的石头,幽幽地反着光。

图案周围,还嵌着些弯弯曲曲、完全认不出的符号。

我看得心头一跳。

这玩意儿,不像中原的工艺,更不像摆设把玩之物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

“这是……”我伸手想去摸。

“别碰!”那人猛地低喝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我手停在半空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,才缓缓掀开函盖。

函内铺着深紫色的丝绒衬垫。

衬垫上,静静躺着一块……“玉”?

巴掌大小,形状不规则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什么东西碎裂后最大的一块残片。

质地温润,颜色却古怪得很,不是纯白,也不是翠绿,而是一种浑浊的、乳白色中透着丝丝缕缕暗红与淡青的色泽,像是把云霞、血丝、淤青全都搅和在了一起。

更奇的是,这块“玉”的表面,布满了极其细微的、蛛网般的裂纹。

裂纹深处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忽明忽暗的光在缓缓流转,盯着看久了,眼睛发花,脑袋发晕。

而那股子陈旧香料混合草药根茎的闷人气味,就是从这碎片上散发出来的!

“此乃家传古玉‘补天石’残片,”那人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与痛惜,“祖上遗训,此石关乎家族气运,万万不可损毁。奈何传至我手,不慎磕碰,碎裂数块……余师傅,您看,能否将其修补完整?”

我凑近了,隔着半尺距离,仔细端详。

这一看,更是心惊肉跳!

那裂纹的走向,乍看凌乱,细看却隐隐构成一幅幅极其微小、扭曲痛苦的……人脸!

那些淡青暗红的丝缕,也像是血脉经络,在“玉”的内部缓缓搏动!

这他娘的哪是玉?这分明是……

“这不是玉。”我后退一步,嗓子发干,“这是什么骨头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
那人猛地抬头,毡帽阴影下,两点幽光骤然亮起,死死盯住我。

“余师傅好眼力。”他嘶哑着嗓子,“此非俗物。乃是以秘法炼制的‘魂石’。修补它,用的也不是寻常金玉胶漆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需用‘念丝’穿引,‘魂火’熔接,‘血胶’粘合。”

念丝?魂火?血胶?

我听得汗毛倒竖!

“您……您找错人了!”我连连摆手,“我就是个修补瓶瓶罐罐的,您这宝贝,我修不了,也不敢修!”

那人却不动,只是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,放在柜台上。

锦囊口松开,滚出三颗龙眼大小、圆润无瑕的东珠!

珠光宝气,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铺子。

“此为定金。”那人声音带着蛊惑,“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。余师傅,您的手艺,我打听过,方圆百里,无出右者。此物……非您不可。”

我看着那三颗价值连城的东珠,又看看木函里那邪门的“魂石”碎片,心里天人交战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