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魂师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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贪念像野草,滋滋地长。

这活儿要成了,够我吃半辈子!还能得一件稀世奇珍的名头!

可这玩意儿……太邪性了!

“我……我得知道,修补这东西,会不会有什么……说道?”我咽了口唾沫。

那人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修补之时,需凝神静气,万念归一。可能会……看到些幻象,听到些声音。但无妨,只要心志坚定,按我传授之法施为,便无大碍。”

他递过来一张折叠的泛黄纸张。

“所需特殊材料之制法,与修补步骤,皆在于此。材料我已备好大半,剩余几样寻常之物,余师傅自可寻得。三日之后,我再来。”

说完,他竟不再多言,转身飘然而去,留下木函、东珠和那张纸。

我呆立半晌,终究没抵住东珠的诱惑和手艺人的好奇,颤抖着手,拿起了那张纸。

纸张脆黄,墨迹陈旧,写的却不是汉字,而是一种扭曲如虫爬的怪异符号。

但奇怪的是,我只看了一眼,那些符号的意思,竟然模模糊糊地“流”进了我的脑子里!

“念丝”:取午夜子时,心无杂念之人落下的三根头发,浸泡于无根水(雨水)中,辅以七种特定香灰,在月下晾晒三日,再以处子指尖血浸润……

“魂火”:并非明火,而是以百年老宅阴气最重处的墙砖磨粉,混合磷粉、犀角粉,施以秘咒,点燃后呈幽蓝色,冰冷无温……

“血胶”:需用修补者自身中指血,混合三年以上公鸡鸡冠血,以及一种名叫“续断”的草药汁液,熬制成胶……

材料制法已是邪门,修补步骤更是看得我头皮发麻。

需在月圆之夜,闭门焚香,将“魂石”碎片置于“魂火”上方三尺,以“念丝”穿引断茬,用“血胶”点滴粘合,期间需不停默诵一种古怪音节的咒文……

整个过程,不能有丝毫差错,不能心生杂念,更不能被幻象所惑。

这哪是修补?这分明是邪术仪式!

我握着纸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可那三颗东珠,在柜台上幽幽发光。

最终,贪念和手艺人的倔强占了上风。

我照着纸上法子,开始准备那些邪门材料。

收集雨水,寻找香灰,半夜蹲在屋顶等“心无杂念”之人(结果只等到个说梦话的醉汉,扯了他三根头发),又去药铺买来“续断”……

光是准备,就花了我两天时间,弄得筋疲力尽,心里越来越毛。

第三日夜里,那人果然如期而至。

他带来了一个更小的木盒,里面装着研磨好的“魂火”粉末,还有一小瓶散发着腥气的暗红色液体,据说是“药引”。

月圆之夜,我紧闭铺门,按照吩咐,在屋子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。

点燃那人带来的特制线香,烟雾呈淡青色,味道甜腻得发齁,闻着头晕。

然后,我战战兢兢地,用特制的小银盘盛起那“魂火”粉末,念诵着纸上那段拗口古怪的音节,用火折子点燃。

“噗”一声轻响。

粉末燃起,果然是幽蓝色的火焰!

没有温度,反而散发出一股阴寒之气,火焰跳跃不定,映得屋子里鬼气森森。

我将那盛放“魂石”碎片的木函,小心翼翼置于蓝火上方三尺的一个特制银架上。

透过跳动的蓝焰,再看那“魂石”碎片,更加诡异。

那些裂纹中的流光,似乎被激活了,流动加快,里面那些扭曲的人脸,也仿佛活了过来,在无声地挣扎、呐喊!

我强忍心中恐惧,拿起浸泡好的“念丝”——那三根用诡异法子处理过的头发,此刻变得柔韧异常,在蓝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
深吸一口气,我开始尝试穿引碎片上的断裂处。

银针般细的“念丝”刚刚触碰到碎片的断茬——
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!

像是有什么东西,顺着“念丝”,猛地钻进了我的指尖,冲进了我的脑海!

无数破碎的画面、混乱的声音、尖锐的情绪,洪水决堤般涌来!

我看到硝烟弥漫的古战场,残肢断臂,哀嚎遍野……

我听到深宅大院里女人凄厉的哭喊,婴儿微弱的啼哭……

我感受到极致的怨恨、绝望的恐惧、刻骨的悲伤……

这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和情绪,疯狂冲击着我的神智!

我惨叫一声,差点扔掉手中的“念丝”!

“稳住!默念咒文!心无杂念!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是那一直静立在阴影里的神秘人。

我咬破舌尖,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,连忙依言默诵那古怪咒文。

说来也怪,咒文一起,脑海里那些混乱的幻象和情绪,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稍稍隔开,虽然仍在翻腾,但不再那么直接地冲击我的意识。

我冷汗淋漓,颤抖着手,继续穿引。

每穿过一个断点,就有更多的碎片记忆涌来,但都被咒文勉强压制。

我感觉自己像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,随时可能被淹没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将几块主要碎片的断茬,用“念丝”初步串联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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