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服裁命剪(3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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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脸,依旧隐在毡帽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
只听见“她”开口,声音却变成了男女混杂、忽高忽低的诡异腔调,唱着凄婉的戏词:

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……似这般都付与……断井……颓垣……”

是《牡丹亭》!杜丽娘!

随着唱词,“她”开始缓缓移动脚步,身段竟然极其柔美,水袖轻扬,完全是个顶尖旦角的做派!

在满地挂着各色戏服的铺子里,“她”就这么幽幽地、自顾自地唱了起来,舞了起来。

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,豆油灯的火苗缩成绿豆大小,绿莹莹的!

满屋子的戏服,无风自动,簌簌作响,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人,在跟着“她”的节奏摆动!

更恐怖的是,我眼角余光瞥见,墙角那面落灰的铜镜里,映出的不是“她”舞动的身影,而是……一个穿着粉红破帔、心口染血、披头散发的女子,正对着镜子,一下一下,梳着头发!

“鬼……鬼啊!”我终于崩溃了,惨叫一声,连滚爬地往后门窜去!

手刚摸到门闩,就听见身后那诡异的唱腔戛然而止。

一个干涩、冰冷、属于灰袍客本来的声音贴着我后脑勺响起:

“戏……还没完……你看……”

我魂飞魄散,哆嗦着回头。

只见“她”(或者说他)站在原地,不再舞动。

而那件“连体帔”上,正在发生骇人的变化!

大红鲜亮的那半截,颜色开始迅速褪去,光泽黯淡,仿佛一瞬间经历了数十年光阴!

而那粉红破旧、带血手印的半截,却在……变得“新鲜”!

污渍变淡,破损处模糊,颜色渐渐鲜亮起来,向着原本大红帔的色泽转变!

好像有一种“状态”,正在从大红帔,向粉红帔转移!

灰袍客(现在能看清他的脸了)站在那儿,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又极度满足的扭曲表情。

他身上的灰布棉袍,似乎也受到了影响,变得颜色暗淡,纤维脆弱。

“成了……快成了……”他喃喃着,声音虚弱,“再一会儿……就能‘裁’干净了……”

裁?裁什么?

我猛地想起那把诡异的剪刀,还有他“剪”连两件帔的动作!

一个可怕的念头炸响在我脑海——这王八蛋不是在穿戏服!他是在用那邪门剪刀和这红帔,进行某种“裁剪”和“替换”!

裁剪掉那粉红帔上的“破旧”和“血债”?替换上大红帔的“崭新”和“华贵”?

那粉红帔的主人,那个心口染血的女子……

“你……你到底在干什么?!”我嘶声问。

灰袍客缓缓转过头,毡帽不知何时掉了,露出一张苍白如纸、皱纹深刻的脸。

他眼神涣散,却带着疯狂的笑:“赎债……我在给她……赎债……用这‘绮罗绦’,裁掉她的‘薄命纹’……用这‘福寿锦’,续上她的‘断头线’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身体猛地一震!

那件“连体帔”的转换似乎到了关键时刻!

粉红帔那半边,几乎变得和大红帔一样新了!

而大红帔这半边,却褪色、发脆,出现了细密的裂纹!

灰袍客惨叫一声,双手死死抓住自己心口,正是那粉红帔上原有血手印的位置!

他脸上那点人气儿迅速消退,皮肤泛起死灰,眼珠子往上翻。

与此同时,那墙角铜镜里,披头散发的女子影像,却变得清晰了一些,梳头的动作也轻快了些,甚至……嘴角似乎弯了一下?
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裁不动……这‘债’太重……太重了……”灰袍客喉咙里嗬嗬作响,身体像抽了骨头似的往下瘫。

那件“连体帔”上的转换也停滞了,甚至开始反向回溯!

粉红帔又有变旧的趋势,大红帔的裂纹在缓缓弥合!

灰袍客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,猛地看向我,那双快被死气吞没的眼睛里,射出最后一点凶光:

“你……你来……帮我按住……按住这‘绦口’!”

他指的是两件帔中间那暗红色的、融接在一起的部位。

“我?我凭什么!”我吓得往后缩。

“金条……全给你……不然……‘债’转不过来……咱俩……一起被它‘缠’死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弱,带着无尽的怨毒和诱惑。

我看着他那快不行的样子,又看看桌上剩下的五根金条,再感受着铺子里越来越浓的阴寒和诡异……

一个更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:这老王八蛋眼看要完,那邪门帔和剪刀就在眼前……我要是……

贪念和恐惧催生的狠劲,一下子冲昏了我的头!

“你告诉我!怎么弄!那剪刀怎么使!”我吼道。

灰袍客艰难地抬起手,指了指掉在地上的乌沉剪刀,又指了指“连体帔”中间的部位:“剪……剪断那‘旧痕’……把‘新气’……导过去……用你的血……抹在剪刃上……快!”

我扑过去捡起剪刀。

入手沉重冰凉,一股子血腥锈气直冲鼻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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