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底异客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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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老少爷们儿,今儿咱不说那老掉牙的狐仙画皮,单表一桩真真儿瘆掉魂儿的邪乎事儿!

您且沏上酽茶,裹紧袄子,咱这就要开锣——话说大唐天宝年间,长安城西市拐角有家“悦来栈”,掌柜的是个寡妇,姓胡,人都唤胡三娘。

我那会儿就在她手底下当厨娘,专做晨间的羊肉胡饼。

三娘这人呐,长得标致,瓜子脸柳叶眉,可眉眼间总挂着股说不出的倦气,像是半夜没睡踏实。

她有个怪癖,每日打烊后非得亲自擦洗地砖,撅着腚,把每个缝儿都抠得锃亮。

尤其爱擦二楼天字三号房!

那间房邪门得很,常年锁着,窗纸都不透光。

我有回多嘴问:“东家,那屋莫非藏了金山银山?”

三娘擦汗的手突然一哆嗦,水盆“咣当”砸在地上,她扭头瞪我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角却往上扯:“哪能啊……是、是我那死鬼男人留下的旧物,见不得潮气。”

她笑得比哭还难看!

怪事就出在清明后。

连着三夜,值夜的伙计都说听见三号房里传出“嘎吱、嘎吱”声,像是有人用指甲慢悠悠挠木板。

起初以为是耗子,可那声响有门道哇——先是屋顶响,接着滚到墙边,最后总停在床板底下,咚、咚、咚,敲三下就停。

第四个守夜的是个新来的憨货,叫牛大壮。

他偏不信邪,拎着烛台扒门缝偷瞧。

您猜怎么着?

他回来时脸绿得跟菜瓜似的,裤裆湿了一大片,嘴里颠三倒四只念叨:“床底下……床底下伸出来一只脚!脚指甲是紫黑的,脚背上全是毛,像、像山魈的爪!”

说完当晚就发了高烧,天没亮就卷铺盖跑了。

这一跑,客栈里可炸了窝!

三娘却反常地镇定,她叉着腰立在堂中央,嗓子尖得扎人耳朵:“都慌什么!定是那蠢货睡迷糊了眼花!今晚我亲自守夜,看哪个腌臜东西敢作妖!”

她嘴上硬气,可我瞧见她攥帕子的手,指头捏得死白死白。

入夜,三娘真抱着铺盖进了三号房对过的储物间。

我留了个心眼,没回后厨睡,缩在楼梯拐角的柴堆后头,从门板缝里往外瞄。

梆子敲过三更,万籁俱寂。

忽然,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

那声音又来了!

这次格外清楚,就是从三号房门缝里钻出来的,不是挠木板,倒像是……用硬骨头在磨牙床!

我浑身的汗毛“唰”地立了起来!

紧接着,对过储物间的门,“吱呀”开了一条缝。

三娘惨白的脸探了出来,她眼窝深陷,直勾勾盯着三号房的门,嘴唇哆嗦着,从怀里摸出个东西——竟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!

她抖着手把钥匙插进锁眼。

“咔哒。”

锁开了!

门刚推开一掌宽,一股子形容不出的怪味就涌了出来!像是捂烂的猪肉混着霉豆豉,又腥又膻,冲得我胃里翻江倒海!

三娘却像闻不见,侧身挤了进去。

我猫着腰,踮着脚尖蹭到门口,扒着门框往里瞧。

屋里没点灯,只有月光从门缝漏进一线,正好照在那张雕花大床上。

床帐子放着,底下黑咕隆咚。

三娘跪在床前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还冒热气的胡饼!

她居然把饼子,一块一块,从床帐底下的缝隙塞了进去!

“吃吧……吃吧……”三娘声音又轻又颤,透着股诡异的温柔,“新鲜的,今日特意多放了羊油。”

床底下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响动,接着是“咔嚓、咔嚓”咀嚼骨头似的脆响!

我的亲娘祖宗!

那床底下真有东西!还在吃三娘给的饼!

我吓得腿肚子转筋,正要溜,却见三娘突然伸手,撩起了床帐一角!

月光顺势淌了进去,照亮了床底那片黑暗。

我看见了——

一只硕大无比、长满黑毛的脚掌!

脚趾蜷缩着,指甲又厚又黄,足足有驴蹄子那么大!

顺着脚脖子往上,是筋肉虬结、布满紫黑色斑块的小腿,一直延伸到床底深处,看不清全貌。

但最让我魂飞魄散的,是那小腿的皮肤上,竟密密麻麻缝着无数道红线!针脚歪歪扭扭,像蜈蚣爬,有些地方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暗黄色的、非骨非木的东西!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床底下传来拉风箱似的沉重呼吸,一股更浓的腐臭喷了出来。

三娘却仿佛痴了,伸手去摸那只怪脚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:“当家的……你再忍忍……就快好了……就快能出来了……”

当家的?

三娘的丈夫,不是五年前进山贩货,被狼群啃得只剩几根骨头了吗?官府的仵作都验过了!

我头皮炸开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
就在这时,床底下的东西似乎被惊动了。

那怪脚猛地一抽!

“砰”一声撞在床板上!

整个雕花大床都跳了一下!

三娘“啊呀”惊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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