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台底下有座坟(4 / 4)
彻底消失了。
班主、角儿、伙计,几十口人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官府查了许久,毫无头绪。
只有人去楼空的戏楼,后来改建成了粮仓。
可据说搬进去的第一批粮食,没过多久就全部霉烂变质,长满了墨绿色的、腥臭扑鼻的绒毛。
仓里的老鼠,都长得奇形怪状,眼珠子发绿,见了人也不怕,还会学着戏台上的样子,用后腿站起来,扭捏作态。
再后来,粮仓也荒废了,那地方彻底成了无人敢近的凶宅。
有人说半夜路过,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缥缈的锣鼓丝竹声,和咿咿呀呀、水淋淋的唱戏声。
行商说得绘声绘色,听客们啧啧称奇。
只有我,默默捂住了手上那块永远冰凉的疤痕,低头喝干了杯中浑浊的茶汤。
茶很苦。
却苦不过心底那口永远填不满的、散发着淤泥腥气的深潭。
那戏台子底下,埋着的哪是什么深潭?
那分明是座坟!
一座用声色锣鼓做诱饵,专吞活人生气的,吃人不吐骨头的衣冠坟!
而我这侥幸逃出来的,也不过是坟头侥幸滚落的一颗残渣,带着永远的烙印,在余生的每一个潮湿夜晚,独自聆听那来自地底深处的、水淋淋的掌声。
列位,您瞧我这手,这疤,就是当年留下的“戏票根儿”!
所以说啊,这人呐,听戏看热闹,也得擦亮招子!
有些台子,它亮堂;有些角儿,他……压根就不是冲着您那点赏钱来的!他冲着您的三魂七魄,冲着您这一身热乎气儿!
得嘞,天不早了,各回各家,关紧门窗,夜里头……就别瞎溜达听动静了!
散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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