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魂的绸庄(1 / 4)
各位婶子大娘、老少爷们儿,您可坐稳了扶好了!
咱们这回的书茬儿,接的是那元朝的水淋淋,跳到朱洪武坐天下的明朝永乐年间!
这应天府南京城啊,六朝金粉地,热闹得赛过蟠桃会!
可您记住了,越是锦绣堆,越藏吃人鬼!
老婆子我当年,就在这秦淮河边上一家叫“云锦阁”的绸庄里,当了个顶尖的绣娘,人称“神针胡”。
我那手苏绣功夫,不是吹,绣个猫儿能吓跑耗子,绣朵花儿能招来蝴蝶!
绸庄的东家是个寡妇,都叫她宋寡妇,四十出头,风韵犹存,可脸上总擦着厚厚的粉,白得瘆人,一笑起来,粉渣子往下掉。她待我们这些绣娘倒是极好,工钱给得足,伙食也不差,就是规矩大。
头一条规矩,后院西厢那排上了三重锁的绣房,除了她指定的“老师傅”,谁也不准进,靠近窗户都不行!
第二条规矩,每日戌时正,必须收工,所有绣娘立刻离开绸庄,多留一刻,工钱全扣!
第三条规矩,但凡接了她亲自派的“细活儿”,用的丝线、花样、乃至绣绷,都必须用她给的,自己个儿的家什,一概不准使!
怪不怪?可架不住银子给得实在多啊!我们私下嘀咕,许是人家接了宫里的隐秘活儿,怕泄样儿呢!
我那会儿年轻,手艺好,心气儿高,就盼着能接一回“细活儿”,好多赚些体己钱。机会还真来了!
那年清明刚过,宋寡妇把我单独叫到她的账房。屋里熏着浓浓的檀香,却压不住一股子奇怪的甜腻气,像是蜂蜜放馊了,又混了陈年药材的味道。她拉着我的手,那手冰凉,滑腻腻像蛇皮。
“阿胡啊,”她凑近了,嘴里的气味喷在我脸上,“庄里接了一桩天大的富贵,要给一位南洋来的巨商绣一幅‘百子千孙’帐帘。这活儿,非你的巧手不能成!”
我心头一喜,赶忙应承:“东家信得过,我必尽心竭力!”
宋寡妇却收了笑,粉白的脸绷紧了,细长的眼睛盯着我:“这活儿不同以往。你得住进西厢绣房,日夜赶工,吃住都在里头,七七四十九天,绣成了才能出来。工钱嘛……”她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翻了两翻。
我的老天爷!这够我买个小宅子了!贪念一起,什么古怪规矩都抛到了脑后,我忙不迭地点头应下。
当天下午,我就被领进了那神秘的后院西厢。院子极安静,一棵老槐树枝桠狰狞,遮天蔽日,明明外面是春日午后,这里却阴冷得像地窖。宋寡妇打开最里头一间绣房的重重门锁,“吱呀”一声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,混杂着灰尘和旧绸缎的味道,劈头盖脸砸了过来!我胃里一阵翻腾,强忍着没吐出来。
屋子里很暗,只有一扇糊着厚厚高丽纸的小窗透进些微光。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紫檀木绣绷,绷着一匹光泽诡异、黑中泛着暗红的绸子。旁边案几上,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精巧的螺钿盒子,里面是各色丝线,那丝线的颜色……怎么说呢,鲜亮得过分,在昏光下自己微微发着光,尤其是红色,艳得像是刚从活物身上抽出来的血!
墙角堆着些蒙尘的绣架,隐约看出绣的是些人物花鸟,但姿态表情都透着说不出的别扭。
宋寡妇指着那黑红绸子和发光的丝线,嗓子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种奇怪的颤音:“料子是南洋的‘血蚕缎’,线是西域的‘火髓丝’,金贵无比!你就用这些,照着这本册子上的图样绣,针法务必密实,不能有一丝错漏!每日三餐,我会亲自送来。记住,戌时之后,无论发生什么,听见什么,都别出这屋子,也别应声!不然……”她没说完,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冰凉,带着警告,也带着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兴奋?
她留下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当定钱,锁上门走了。
我定了定神,先翻看那本图样册子。册子纸张泛黄,边角卷起,画的是百子嬉戏图。可细细一瞧,我后脊梁慢慢爬上一股寒意。
那些孩童的模样,乍看天真烂漫,细看却个个眼神呆滞,笑容僵硬,手脚的姿态透着一股子非人的别扭。更怪的是,每个孩童的胸口或后背,都用极细的朱砂点着一个红点,旁边标着蝇头小楷,似乎是生辰八字!
我心里直打鼓,但想想那丰厚的工钱,又给自己壮胆:许是南洋的风俗画法呢?有钱人怪癖多!
我捻起一根“火髓丝”红线,触手竟有一股温热的错觉!穿针引线,开始绣第一个趴在鲤鱼背上的胖小子。
针尖刺破那“血蚕缎”的瞬间,我手指猛地一颤!
那布料……竟像是有生命的!微微收缩了一下!
而且,针穿过时,阻力异常绵密,还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“嗤嗤”声,像是刺穿了什么韧性十足的东西。凑近了闻,那甜腻腥气就是从这布料和丝线里散发出来的!
我强忍不适,埋头绣下去。说来也怪,一旦开始,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了,异常灵活,针走如飞,那发光的丝线在黑红缎面上留下鲜活的痕迹,胖小子很快有了雏形。
可越是绣,我心里越发毛。
绣到那孩子的眼睛时,我用了黑色的丝线。刚绣好一只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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