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里的黑齿(3 / 3)
这不是辟邪物!但它或许……怕真正辟邪的东西?比如……至阳至烈之物?
我们当铺收过不少杂项,库房里好像有早年收的、一直没卖出去的雷击枣木!还有一把据说从战场上下来的、煞气极重的断刃古矛头!
赌一把!
我避开那些吟唱的伙计,发疯般冲向前铺,撞开库房门。灰尘扑面,我凭着记忆,在角落一堆杂物里翻出了那段乌黑发亮、隐隐有焦纹的雷击木,还有那个用油布裹着、锈迹斑斑却依然能感到一股惨烈煞气的青铜矛头!
我刚抓起这两样东西,院子里异变陡生!
吟唱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伙计同时转头,上百道空洞诡异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!
书房门口,受伤的东家摇摇晃晃走了出来,肩窝还在汩汩冒着黑浆。他举起手中红眼大睁的黑齿,口中发出扭曲的音节:“拦住他……祭礼……不能跑……”
那些伙计,连同他们脚下脱离的、粘稠如沥青的影子,一起发出嘶吼,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!
我肝胆俱裂,一手高举雷击木,一手紧握青铜矛头,嘴里胡乱念着能想到的一切咒语佛号,闭着眼睛朝院子中央那片最浓的黑暗、那颗黑齿虚影冲去!
“嗷——!!”
雷击木碰到那些影子仆从,发出烙铁烫肉般的“滋滋”声,黑烟直冒!它们尖叫着后退。
我趁机冲到了翻滚的黑暗前。冰冷刺骨的怨毒气息几乎冻僵我的血液,那颗巨大的黑齿虚影和竖眼近在咫尺,充满了嘲弄与贪婪。
就是现在!
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将全部的恐惧化为怒吼,用尽平生力气,将那段雷击木狠狠捅向竖眼!同时,将青铜矛头朝着下方现实中东家手中那颗实体的黑齿掷去!
“噗!!!”
“铛!!!”
两声几乎同时响起!
雷击木捅进竖眼虚影的瞬间,仿佛捅爆了一个装满污血的水囊!粘稠冰冷的黑色液体(或是能量)猛地爆炸开来!我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,被震飞出去,重重摔在院墙上,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血。
而青铜矛头,则精准地击中了东家手中的实体黑齿!
没有碎裂声。
只有一声尖锐到能撕裂灵魂的、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哀嚎,从虚影和实体黑齿中同时爆发!
那颗实体的黑齿,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间那道红纹(竖眼)处,裂开了一条缝!
浓如墨汁、腥臭扑鼻的黑气疯狂从裂缝中涌出!
东家发出最后一声非人的惨叫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的气囊,迅速干瘪下去,化为一具披着衣服的枯骨,散落在地。
院子里那些伙计和影子仆从,同时僵住,然后如同沙塔般崩塌,化为缕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翻滚的黑暗迅速褪去。
巨大的黑齿虚影寸寸碎裂,最后“砰”地一声彻底炸开,消失无踪。
只剩下那颗裂开的实体黑齿,掉在枯骨旁,光泽黯淡,裂缝里不再有黑气冒出,那只竖眼也紧紧闭合,成了一道丑陋的疤。
一切,归于死寂。
我瘫在墙根,浑身剧痛,瑟瑟发抖,看着满地狼藉和枯骨,恍如隔世。
后来,官府来人,以那东家突发恶疾、疯狂伤人为由结了案。恒昌当关了门,那颗裂开的黑齿也不知所踪。
我养了好几个月的伤,辞了工,再也不敢碰当铺营生。
只是每到阴雨天,我那只捅过竖眼虚影的手臂就冰冷刺痛,仿佛骨髓里还残留着那黑齿的寒气。
我还常常做一个梦,梦见自己沉在一条无边无际的、粘稠的血红色大河里,河底堆满了无数黑色的牙齿,每颗牙齿上都有一只竖眼,冷冷地仰望着我。
后来我四处打听,隐约得知,南方深山确有“黑瞳族”传说,他们崇拜所谓“噬渊之祖”,善用邪齿巫咒,沟通不可名状之地,早已因反噬而族灭。
那颗黑齿,或许是最后的遗存,是通往深渊的钥匙,也是引燃毁灭的火种。
所以啊,各位爷,古董这行当,水深!有些玩意儿,沾的不是土腥气,是血腥气、邪灵气!
别以为晦气东西不值钱,有时候,它要的不是您的银子,是您的魂儿!
得嘞,天色不早,咱这摊子也该收了。您各位走夜路留点神,要是瞧见啥黑不溜秋、泛着邪光还带红道道的物件儿,甭管是牙是石头,听我一句劝,躲远点儿!
那可不是财运,那是阎王爷的请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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