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说这货不捉弄(1 / 4)
各位乡党,都把板凳往近处挪挪,灯捻子挑亮些!
今儿个这故事,吓得人脊梁骨发凉,后脖颈子冒风!
额不说那前朝古人,就说说咱这清末民初,西安城里头出的邪乎事儿!
额那会儿,在东关八仙庵附近开个小古玩铺子,人都叫额“张一眼”,不是额吹,是真是假,是老是新,额搭眼一瞅,八九不离十!
可就这么双“法眼”,愣是让一个破木头人人,给整得差点见了阎王爷!
铺子斜对过,住着个怪人,都叫吴半仙。干瘦干瘦,山羊胡子,眼睛眯缝着看人,手里总攥着俩油光水滑的核桃,转得哗啦啦响。
他不算命,不看风水,专给人“平事”。啥事?就是屋里头不清净,娃娃夜哭,老人梦魇,找他,准灵!可这灵,邪性得很!
他“平事”从不白天弄,专挑后半夜。也不要钱,只要事主家一件“老物件”,说是用来“镇”。一来二去,他家里头的瓶瓶罐罐、桌椅板凳,倒比额这开铺子的还齐全,还古怪!
有一回,后晌,吴半仙溜达到额铺子里,俩核桃也不转了,脸绷得跟驴吊似的长。“张掌柜,帮额瞅个东西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个蓝布包袱,层层打开。
里头是个木头雕刻的人偶。
一尺来高,是个穿着前朝官服的老头模样,雕刻得……咋说呢,精细是精细,可那神态忒瘆人!一张脸似笑非笑,眼睛似睁非睁,嘴角往上翘着,可眼神却往下耷拉着,瞅着地。官服上的纹路密密麻麻,像无数条扭曲的小虫子。
木头是普通的杨木,可颜色发暗,沉手得很,一股子陈年的土腥气混着一丝……一丝甜腻腻的怪味,像是供奉久了的神像那种烟火气,又不太像。
“这货……哪来的?”额捻着胡子,心里直打鼓。这东西,看着就“不喜见”!
吴半仙压低声:“前几日,给南门里绸缎庄的刘掌柜‘平事’,他家里闹得凶,五个娃娃轮着病,药石罔效。额在他家祖祠的房梁缝里,寻见的这玩意儿。刘掌柜说,打他爷爷那辈,这木头人人就在梁上了,说是‘镇宅的’。”
“镇宅?”额拿起人偶,凑到窗户亮光底下细看。这一看,额浑身的汗毛“唰”一下立了起来!
那人偶官服的袖口、下摆的褶皱阴影里,借着光一照,隐隐约约刻着好些个极细极小的图案!不是花鸟,不是云纹,而是一个个扭曲的、痛苦的人脸!有哭的,有怒的,有张嘴嚎叫的!密密麻麻,怕有几十个!
更邪门的是,人偶那双似睁非睁的眼睛,在光线变换角度时,那黑漆漆的眼珠子里,好像有一点极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反光,跟活人眼底的血丝似的!
额手一抖,差点把人偶扔出去!“吴半仙!这哪是镇宅的?这分明是个‘聚怨傀’!把别人家的灾病晦气,都聚到它身上,可它聚多了,就成了精怪!你看这衣裳里子刻的人脸!这是它‘吃’下去的魂儿!刘掌柜家娃娃的病,怕是这玩意儿‘吃饱了’,开始反噬主家了!”
吴半仙山羊胡子一翘,眯缝眼里精光一闪:“额也瞧出不对劲。寻常镇物,要么慈眉善目,要么金刚怒目,没有这般阴阳怪气的。刘掌柜家的‘事’,额勉强压下去了,可这祸根……”他盯着那人偶,“张掌柜,你见多识广,给断断,这货,还能‘送’走不?”
“送?”额连连摆手,“请神容易送神难!这东西年头不短,吃了刘家几代人的晦气,早成了气候!依额看,得找高人,做场大法事,用真火化了它!还得是雷击木引的火!”
吴半仙沉吟半晌,把那人偶重新包好,叹了口气:“再说,再说。”揣起来就走了。
额以为这事就算过了。可从那以后,额这铺子就不得安生!
先是夜里总听见有人“哒、哒、哒”地敲窗户,声音不大,很有节奏。起来看,外头黑咕隆咚,鬼影子都没有。
接着,柜台上的账本,明明记得清清楚楚的出入,第二天一看,好些数字被改得乱七八糟,用的还是额自己的笔墨!可额压根没动过!
仓库里好好存放的瓷器,莫名其妙出现细密的裂痕,像蜘蛛网。
最吓人的是,有一晚额睡在铺子后头小屋,半夜渴醒了,一睁眼,借着窗外蒙蒙的月光,看见炕沿边上,直挺挺站着个一尺来高的黑影!轮廓就跟那木头人偶一模一样!它那似笑非笑的脸,正对着额!
额吓得魂都飞了!想喊,嗓子眼像被堵了棉花,一点声都出不来!想动,身子沉得像压了磨盘!
那黑影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可额感觉一股冰凉的、带着土腥甜腻的气,慢慢笼罩过来,往额鼻孔里钻,往耳朵里灌!额心里明白,这是那东西找上额了!因为额戳穿了它的底细!
就在额觉得胸口憋得要炸开的时候,院子里不知谁家的公鸡,突然“喔喔喔”打鸣了!
窗外的天色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炕沿边的黑影,唰一下就不见了,像从来都没出现过。
额这才猛地吸进一口气,呛得剧烈咳嗽起来,浑身冷汗把被褥都湿透了。
天一亮,额连滚带爬去找吴半仙。他听完额的描述,山羊胡子抖了抖,脸色也变得难看。“这货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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