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油河里漂眼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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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琉璃瓶的折射下,这些浸泡的眼珠子似乎都在微微颤动,朝着俺的方向“看”过来!

俺腿一软,“蹬蹬蹬”后退几步,脊梁骨撞在门板上,发出闷响。胃里翻江倒海,早上吃的窝头咸菜直往上涌。

刘掌柜……他用眼珠子……泡“瞳彩”?那些纸人活灵活现的眼睛……是这样来的?

俺吓得魂飞魄散,只想赶紧离开。可目光扫过那个大陶瓮时,鬼使神差地,俺想看看里面到底是啥。

战战兢兢挪过去,掀开沉重的木盖子。

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甜腻腥臭扑面而来,熏得俺眼泪直流。

瓮里装着大半瓮暗红近黑、粘稠如糖浆的液体,表面浮着一层油光。液体里,沉沉浮浮,泡着许多东西。有晒干的、奇形怪状的水生植物,有盘绕在一起的、像是肠子又像是绳索的物件,还有一些白生生的、小小的、像是婴儿指骨的碎块……

而在瓮底,隐约能看到,沉着好几个圆滚滚的、惨白的东西……像是头骨,但小很多。

这不是“水料”!这是……这是用尸油、骸骨、还有不知道什么邪门东西熬制的“灯油”!或者说是……“养料”?

联想到那些浸泡的眼珠,墙上的人皮膜,刘掌柜取“水料”的黄河……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出来:他去黄河边,不是取水,是捞……捞浮尸?或者……偷新葬的尸骸?用来熬这瓮里的东西,再喂养那些眼珠子,最后做成让纸人“活”过来的“瞳彩”?

俺“哇”一声吐了出来,胆汁都苦出来了。连滚带爬冲出“老作坊”,锁上门,钥匙扔回原处,躲回自己屋里,裹着被子抖了一夜。

第二天,刘掌柜回来了,脸色更差,眼神飘忽,像一具会走路的僵尸。他没发现钥匙被动过,或者发现了没吭声。但他看俺的眼神,多了几分审视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,让俺如坠冰窟。

俺知道,这地方不能待了,刘掌柜这人,比鬼还可怕!

俺盘算着找机会溜走。可没等俺行动,更大的祸事临头了。

那是半个月后,镇上最有势力的保安团团长他爹死了,要大办丧事,点名要刘掌柜扎一套前所未有的“阴兵开道”,纸人要扎一百零八个,个个都要“活眼”!

刘掌柜接了这单大生意,把自己关在“老作坊”里两天两夜。那两天,铺子后院的怪味浓得散不开,连前街都能隐隐闻到,好多人议论纷纷。

第三天夜里,刘掌柜出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黑陶坛子,坛口封着红布。他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皮肤下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但那双眼,亮得像是两盏鬼火。他把坛子小心地放进一个垫着黄绸子的木盒里,对俺和另一个伙计嘶哑地吩咐:“明日出活,都机灵点。这‘瞳彩’……是俺毕生心血所聚,泼洒不得。”

第二天,保安团团长家的丧礼,排场极大。一百零八个“阴兵”纸人,栩栩如生,尤其那眼睛,在白天都显得幽深无比,队列排开,仿佛一支沉默的军队,看得人心里发怵。

仪式进行到一半,要“阴兵”先行开道,去墓地“清扫”。主事的道士摇铃念咒,泼洒法水。
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
不知哪来的一股邪风,打着旋儿刮过纸人队列!前排几个纸人手里的纸刀纸枪,“呼啦”一下自己燃起了那种幽蓝的火苗!火苗瞬间窜开,点燃了纸人的身躯!

可这一次,纸人没有立刻化成灰。它们在幽蓝的火光中,竟然……动了起来!

不是被风吹的晃动,而是一种僵硬的、却又带着明确意图的扭动!被点燃的纸人,转动着那用“瞳彩”点过的、黑里透红的眼睛,齐刷刷地“看”向了主持仪式的老道士,还有站在旁边、捧着黑陶坛子的刘掌柜!

然后,它们迈开了用竹篾和纸糊的腿,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、却又飞快得吓人的速度,朝着老道士和刘掌柜扑了过去!燃烧的幽蓝火焰拖出长长的尾巴,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甜腻焦臭!

“诈尸啦!纸人诈尸啦!”人群顿时炸了锅,哭爹喊娘,四散奔逃!

老道士吓得魂不附体,把手里的桃木剑、铃铛全扔了,连滚带爬往人堆里钻。

刘掌柜也是脸色剧变,但他没跑,反而死死抱住那个装黑陶坛子的木盒,嘴里发出急促古怪的音节,像是在念咒,又像是在哀求。

可那些燃烧的纸人根本不理,瞬间就扑到了他跟前!好几双冒着蓝火的手,抓向那个木盒!

刘掌柜死死护住,和一个燃烧的纸人扭打在一起。他的衣服沾上蓝火,也立刻燃烧起来,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,只是疯狂地抢那个坛子。

“砰!”

木盒被打翻,黑陶坛子滚落在地,红布封口松开,里面粘稠的、暗红色的“瞳彩”泼洒出来,流了一地。

那些燃烧的纸人,一接触到泼洒出来的“瞳彩”,动作猛地一滞,然后发出一种尖锐的、像是无数人哭泣嘶嚎混杂的怪声!它们身上的幽蓝火焰,“轰”一下暴涨,瞬间将所有纸人吞噬,连带着刘掌柜,也彻底被裹进了那冲天而起的幽蓝火柱之中!

火柱里,人影疯狂扭动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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