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肚里咕噜响(1 / 3)
各位老少爷们儿,压住惊,稳住神!
今儿咱这锣鼓点儿,敲得有点儿偏,不在那大一统的盛世,单表那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——五代十国!
后唐庄宗那会儿,天下乱得跟一锅打翻了的杂碎汤似的!
小的我那会儿,在河东节度使安重霸将军麾下,混了个随军医师的名头,人送外号“妙手阎罗”,不是我能起死回生,是见惯了生死,阎王爷跟前都敢耍把式!
可就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主儿,愣是让将军他老人家的肚子,给整得差点尿了炕!
安将军这人,彪悍!络腮胡子,铜铃眼,一顿能吃半只羊,喝酒用海碗。可自打他率军平了潞州叛匪,得胜还朝驻守晋阳城之后,人就有点儿……不对劲了。
先是食量,翻了倍地涨!原先半只羊,现在得啃一整只,还外带十张胡饼,就这,半夜还总喊饿,厨房值夜的伙夫说,常听见将军大帐里传来“咔嚓咔嚓”嚼骨头的声音,可送去的东西,明明都是剔了骨的嫩肉!
接着是脾气,暴得邪乎!以前虽然也凶,但讲理。现在?动不动就鞭挞士卒,眼神浑噩,发起火来眼珠子通红,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,像野兽。只有吃饱喝足那会儿,才能消停片刻,迷迷瞪瞪地打盹儿。
最怪的是他身上那味儿!以前是汗味、皮革味、隐隐的血腥味。现在呢?离他几丈远,就能闻到一股子难以形容的甜腥气,像夏天捂馊了的肉羹,又像屠宰场里血水混合了内脏的闷骚,还隐约带着一丝……一丝庙里陈年香灰的冷香。几种味儿拧在一起,闻久了头晕恶心,心里头空落落地发慌。
我们底下人都嘀咕,将军别是撞了克,或者打下潞州时,中了啥邪术。可谁敢问呐?
我是医师,借着请平安脉的机会,能凑近些。安将军那脉象,浮滑躁急,时有时无,根本不像个活壮汉的脉,倒像……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血脉里乱窜!皮肤触手冰凉,即便围着火盆也是如此。而且我注意到,他吃饱后瘫在胡床上假寐时,那明明已经撑得滚圆的肚子……居然还会微微地、有节奏地起伏,仿佛里面另有个活物在缓缓呼吸!
我心知不妙,这绝不是寻常病症。有一回我大着胆子,假装整理药箱,手指“无意间”轻轻按了一下他胀硬的肚皮。
我的亲娘!
那触感……绝不是肥肉或胀气!硬中带软,软里藏着无数个核桃大小、正在缓慢蠕动的硬疙瘩!而且就在我按下去的刹那,他整个肚皮似乎猛地一紧,里面那些疙瘩急速蠕动了几下!
安将军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,没有刚醒的迷茫,只有一片骇人的、浑浊的黄色,直勾勾盯住我,嘴角咧开,露出沾着肉丝的牙齿,含糊咕哝:“按啥?饿了?”
我吓得魂飞天外,连称“不敢”,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
怪事在军营里蔓延。先是将军的亲兵,一个个变得沉默阴郁,眼神呆滞,围着将军大帐转悠,像一群守着肉骨头的饿狗。他们身上也开始带那股甜腥味。
接着,军营夜里开始丢东西。不是军械粮草,是活的!巡夜的狗,拴得好好的,第二天早上只剩半截血淋淋的绳子。马厩里最肥硕的战马,半夜突然惊厥嘶鸣,天亮一看,屁股上少了一大块肉,伤口参差不齐,像被什么东西硬啃下去的!
人心惶惶。流言四起,有说潞州叛匪头子的怨魂附了将军身,有说军中混进了妖物。
安将军却对此充耳不闻,只是催粮催得更急,吃得更凶。他脸颊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,眼窝发青,唯独那个肚子,鼓胀得越来越夸张,撑得铠甲都系不上了,只能用宽大的袍服罩着。走路时,他得用手托着那沉甸甸的肚腹,动作迟缓,可眼睛里那股子饥饿的、浑浊的黄光,却亮得吓人。
我知道,再这么下去,要出大事!这军营,怕是要被将军肚子里那“东西”吃空了!
我偷偷找到副将刘仁达,他是跟了将军十几年的老人,还算稳重。我把我的发现和担忧,一五一十说了。刘副将听完,脸色铁青,半晌不语,最后才捻着胡须,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:“潞州城破时,将军追剿残匪,进过一个荒废的山神庙……回来时,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、像是干瘪心脏的玩意儿,还咧嘴笑,说得了宝贝……自那以后,就不对劲了。”
山神庙?干瘪心脏?我脑子里“轰”一声,想起古籍里一些关于南荒巫蛊、供奉“饿煞”的邪门记载。那“饿煞”无形无质,需寄于活人体内,以宿主贪欲和血肉为食,宿主越吃,它越壮大,最后反客为主……
难道将军捡回来的,是封印“饿煞”的邪物?结果给自个儿种上了?
我把这猜想跟刘副将一说,他冷汗也下来了。“那……那咋办?总不能看着将军……看着全军被拖垮!”
“得把那‘东西’引出来,或者……逼出来!”我咬牙道,“将军现在全靠暴食压制那东西的饥饿感,或者说,喂养它。若能让他断食,或许那东西受不住,会有所动静……我们就有机会!”
刘副将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断食?将军现在饿得跟疯狗似的,谁拦谁死!”
“不用硬拦,”我压低声音,“我开一副药,能让人腹满不思饮食,看起来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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