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珠子滚血槽(1 / 3)
各位老少爷们儿,您了稳当坐,把怀里那点热乎气儿捂紧了!
咱们这段书,接的是前朝那傀儡勾魂的茬儿,可到了唐肃宗坐江山那阵子,长安城刚经了场大乱,百业凋敝,人心惶惶。
小的我那会儿,在东市“永通”大绸缎庄里当个账房先生,人称“铁算盘”,不是我抠门儿,是账目上差一个铜子儿,我能不吃不喝算到后半夜!
可就这么个跟算盘珠子较劲的主儿,愣是让一把算盘,给拨拉得差点儿见了阎王!
永通庄的东家姓方,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,对账目看得比命还重。
他有个怪癖,庄里大账房用的是一把紫檀木的老算盘,油光水滑,据说传了三代。方东家自个儿呢,却从来不用,锁在柜顶一个螺钿盒子里,碰都不让人碰。每月底盘账,他必要把那把老算盘请出来,放在正堂大桌上,自己净手焚香,然后才让我们把账册搬过去。
那把算盘,我远远瞧过几眼。紫檀木是不假,可那颜色黑里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暗红,像是浸透了什么东西。算盘珠子也不是寻常的木质或牛骨,而是一种暗沉沉、带着油腻光泽的玩意儿,像是某种石头,又不太像。更怪的是,那算盘的横梁上,刻的不是吉祥花纹,而是一道道极细的、扭曲的竖痕,看着像字又像符,瞅久了眼晕。
自打我给永通庄管账,就觉着这铺子里的味儿不对。不是绸缎的香味,也不是尘土气,而是一股子极淡极淡的甜腥气,像是放久了的蜂蜜混了点铁锈,丝丝缕缕,总从库房那边飘过来。问起伙计,都说库房老木头返潮,就这个味儿。
我不疑有他,只管埋头算账。可渐渐地,我发现账目上老有些说不清的“零头”。比如一批湖缎,进价五百三十两七钱,卖出该是六百四十两左右,可月底一拢,总差着那么两三钱银子,不多,但次次都有。开始我以为是自个儿马虎,可连着几个月,差数都在那儿,不多不少,邪了门了!
我跟方东家提了一嘴。他正拿着鸡毛掸子,轻轻擦拭那把锁着的螺钿盒子,闻言手顿了顿,眼皮都没抬:“铁算盘,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有些‘损耗’,是生意该有的‘气’。你管好大数就成,零头碎脑的,别太较真。”他语气平淡,可那眼神瞟过来,像冰碴子似的,刮得我脸皮生疼。
我心里头打了个突,不敢再问。可那“零头”像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我留了心眼,下次盘账,我偷偷用自己带的黄铜小算盘,暗中又核了一遍。怪事来了!我那把小算盘打出来的总数,跟账册上记的总数,分文不差!可一用庄里那紫檀老算盘打,准保少几钱!
是算盘有问题!那把老算盘,它在“吃”钱数!或者说,它在账目里,硬生生“抠”出点零头来!
我汗毛倒竖,再看那紫檀算盘,那些暗红的珠子在灯下仿佛活了过来,幽幽地泛着光。方东家每月焚香请它出来,难道不是在敬祖传的宝贝,而是在……喂它?用账目里的“零头”喂?
我不敢声张,夜里却睡不踏实。梦里老听见“噼里啪啦”的算盘珠子响,不是清脆的,而是闷闷的,黏糊糊的,像是珠子在血里拨拉。
过了些日子,庄里出了件大事。管库的老把头,夜里突然发了急病,没熬到天亮就去了。死状听说挺惨,脸色乌青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大张着,像是吓死的。方东家出面料理的后事,给了一笔丰厚的抚恤,事情很快压了下去。
可自那以后,库房那边飘来的甜腥气,好像浓了一点点。而月底盘账时,我用那紫檀老算盘打数,发现“吃掉”的零头,竟然比上个月多了几分银子!
一个可怕的联想让我彻夜难眠:老把头的死,跟这算盘有关?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那多出来的“零头”,难道是……
我再也坐不住了,决定冒险查探库房。老把头死后,库房暂时由方东家的一个远房侄子看管,那是个酒鬼,晚上灌几口黄汤就睡得死沉。
那天半夜,我揣了半壶烈酒和一把小匕首(防身),溜到库房后头。那酒鬼果然在耳房里鼾声如雷。我绕到库房侧面,那里有扇很高的气窗,窗棂朽了。我搭着垫脚的破烂绸缎包,勉强扒了上去。
气窗很小,月光勉强漏进一丝。里面黑咕隆咚,堆满了布匹箱笼。那股甜腥味在这里浓得化不开,还混着一股陈年灰尘和霉菌的气味,熏得我脑仁疼。
我适应了一下黑暗,隐约看见库房最里头,靠墙的地方,好像不是堆的布匹,而是一个黑乎乎的、方方正正的东西,像口大箱子,又像个小神龛。甜腥味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。
我正琢磨着怎么下去看看,脚下垫的绸缎包一滑,“噗通”一声,我连人带包摔了下去!动静不大,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谁?!”耳房里那酒鬼含糊地吼了一声,接着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!
我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躲到一堆高大的货箱后面,屏住呼吸。酒鬼提着盏气死风灯,摇摇晃晃走进库房,嘴里骂骂咧咧,灯光胡乱扫了几下。他睡眼惺忪,没发现异常,嘟囔了几句,又回去睡了。
我躲在货箱后,冷汗湿透了里衣。等鼾声再起,我才敢慢慢探出头。这一探头,借着那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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