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盘珠子滚血槽(2 / 3)
鬼没带走、放在门口凳子上气死风灯微弱的光,我看清了库房最里头那东西!
那不是箱子,也不是神龛。而是一个用青砖垒砌的、四四方方的池子!池子不高,但边沿砌得十分整齐。池子里,盛着大半池子黑红色、粘稠得像糖浆的液体,表面结着一层油皮似的膜,那冲鼻的甜腥恶臭,就是从这池子里散发出来的!
而池子正上方,房梁上,赫然悬挂着那把紫檀木的老算盘!算盘垂得很低,几乎要碰到池子里粘液的表面。更骇人的是,算盘底下,池子边沿上,还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白瓷小碟,每个碟子里,都放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,旁边还摆着几枚铜钱,有的光亮,有的锈迹斑斑。
这……这像是个祭坛!那池子里的,是血?还是什么邪门的油脂?那算盘悬在上面,是在“吸”这池子里的东西?那些白碟子里的粉末和铜钱……难道是……
我猛地想起老把头,还有账目上那些消失的“零头”。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钻进来:那粉末,该不会是……人的骨灰?那铜钱,难道是……死者的陪葬钱或者他们生前经手的最后一笔钱里的?“零头”不是钱,是人命里最后那点“财气”或“生气”?这算盘和池子,是在用邪法,把人的性命“零头”,转化成某种东西?
我胃里翻江倒海,差点吐出来。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
我悄悄往门口挪,眼睛死死盯着那池子和算盘。就在我经过池子旁边时,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一个小硬物,“叮”一声轻响,那东西滚落,撞在了池子边缘。
悬着的紫檀算盘,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池子里那黑红色的粘稠液体,表面那层油膜,忽然“咕嘟”冒起了一个小泡!然后,一个接一个,无数个小泡从池底翻涌上来,破裂,散发出更浓烈的甜腥恶臭!
“噼啪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清晰无比的算盘珠子拨动声,在死寂的库房里响起!
我僵住了,缓缓抬头。只见那把悬着的紫檀算盘,最下面一排的一颗珠子,竟然……自己微微向左滑动了一格!然后又“啪”地一声,弹回了原位!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拨动了它!
“噼啪……噼啪……”
声音接连响起!不止一颗珠子在动!上上下下,好几排珠子都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,轻微地、有节奏地滑动、碰撞!在昏黄的光线下,那些暗红色的珠子泛着妖异的光泽,仿佛无数只偷窥的眼睛!
而池子里的粘液,翻腾得更厉害了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像是煮沸了的糖浆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喘气。
“看见啦?”一个干涩冰冷的声音,突然在我身后响起!
我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转身!只见方东家不知何时,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库房门口!他手里没提灯,可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着两点幽幽的、非人的绿光,直勾勾地盯着我!脸上没有平时那精明的表情,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,嘴角还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、僵硬的微笑。
“东……东家……”我舌头打结,腿肚子转筋。
“铁算盘,算盘珠子,你都看见啦?”方东家慢慢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,看都不看那翻滚的池子和自动拨动的算盘,仿佛那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。“它在算账呢。算算你这个月的‘损耗’,该是多少。”
“什么……什么损耗?”我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货箱,退无可退。
“人嘛,活一辈子,就是一本账。”方东家停在我面前几步远,绿眼睛盯着我,语气平淡得吓人,“有进项,有出项,有盈余,自然也有……损耗。老把头年纪大了,身子骨就是‘呆账’,该清了。你嘛……”他上下打量我,像在估量一块肉的肥瘦,“年轻,精气足,账目清爽,本来是笔好账。可惜啊,好奇心太重,看了不该看的‘底账’。这‘看账’的损耗,可就大了去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那悬着的紫檀算盘,“哗啦”一声爆响!所有珠子疯狂地上下跳动起来,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“噼啪”声,混乱却又隐隐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!池子里的粘液也猛地向上翻涌,溅起尺高的黑红色浪花!
方东家伸出鸡爪一样枯瘦的手,朝我抓来!那手指甲又长又黑,带着池子边的腥气!
我知道,被他抓住,我就会被扔进那池子,变成下一撮白碟子里的骨灰,我的铜钱也会摆在边上,我的“精气”会成为这邪门算盘的养料!
求生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!我猛地抽出怀里的小匕首,不是刺向方东家,而是狠狠刺向自己左臂!剧痛让我瞬间清醒,热血涌出!
我抓起流血的手臂,朝着那疯狂跳动的紫檀算盘和翻腾的池子,用尽全身力气,将鲜血甩了过去!
“嗤——!!!”
鲜血滴落在算盘珠子和池中粘液上,竟然冒起一股股刺鼻的白烟!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堆!
那算盘珠子跳动的节奏瞬间大乱,发出刺耳的、仿佛哀鸣般的摩擦声!池中粘液也剧烈翻滚,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!
方东家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:“污血破法!小畜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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