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挑命灯花(2 / 3)
脚步声响起。
我魂飞魄散,猫着腰,一溜烟跑回了自己铺子,心砰砰跳得像要撞出腔子。
知道了这秘密,我再看秦驼子,就觉得他那双浑浊老眼里,藏着的是贪婪和邪气。我暗暗留神,发现他铺子虽然没生意,但他似乎并不缺钱,偶尔还见有衣着体面、但神色匆匆的人,半夜悄悄敲他的门。那些人,过段时间再在街上见到,多半也都是一副精气不足、病恹恹的样子。
我得做点什么,不能让他再害人了。可我一没证据,二没本事,怎么揭穿他?
机会在一个午后来了。坊里最泼辣的王寡妇,拎着她家调皮捣蛋、刚摔破了裤子的儿子,骂骂咧咧地进了秦驼子的铺子。我隔着街,看见秦驼子接过裤子,眯缝眼在小娃娃身上扫了扫,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诡笑,点头应承下来。
我急了,王寡妇孤儿寡母不容易,那娃娃虎头虎脑挺招人喜欢。等王寡妇出来,我赶紧把她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,把我看到的、猜到的,一五一十告诉了她。
王寡妇开始不信,还骂我多管闲事。可我说到那罐子、那怪线、还有吴大个儿他们的变化时,她脸色变了。她家就在吴大个儿隔壁,吴大个儿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。
“马兄弟,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”王寡妇声音有点抖。
“千真万确!王嫂子,那裤子不能让他补!谁知道他会对娃娃动什么手脚!”
王寡妇一跺脚,转身又冲回了秦驼子铺子。我也跟了过去,怕她吃亏。
铺子里,秦驼子正拿着那裤子,准备下针。见王寡妇去而复返,身后还跟着我,他那张老脸立刻沉了下来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王家的,还有事?”他声音干涩。
“裤子还我!不补了!”王寡妇伸手去夺。
秦驼子手一缩,把裤子藏在身后,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:“料子裁好了,线也穿了,哪能说不补就不补?规矩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规矩?你这老棺材瓤子害人的规矩吧!”王寡妇急了,口不择言,“把裤子还我!不然我喊人了!”
“害人?”秦驼子眼皮一翻,那点浑浊里透出冰冷的光,“我秦驼子凭手艺吃饭,补的是衣裳,积的是阴德。你说我害人,拿出证据来!”他看向我,眼神像毒蛇的信子,“马掌柜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。你看见什么了?嗯?”
我心里发虚,但事已至此,只能硬着头皮:“我看见你补衣裳时念咒,用怪线,还有那个熬着邪门玩意儿的罐子!吴大个儿他们穿了你的补丁,都倒了霉!”
“罐子?”秦驼子嗤笑一声,指了指墙角,“哪个裁缝铺没个熬浆糊、熏艾草的瓦罐?念咒?我年纪大了,手抖眼花,数着针脚念念口诀,稳当手艺,犯法了?”他逼近一步,身上那股甜腥味扑鼻而来,“马掌柜,你也是吃手艺饭的,该知道行有行规。砸人饭碗,如同杀人父母。你这般胡说八道,污我清白,就不怕……遭报应?”
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又轻又慢,却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。
王寡妇被他气势所慑,有点退缩。我则被他那“报应”二字激起了火气。“报应?该遭报应的是你!你用邪术偷人精气,补你自己这个破烂身子!你那根针,挑的不是线,是人的命灯芯子!”
我这话像是戳中了他的痛处,秦驼子脸色骤然变得狰狞起来!“小兔崽子!你懂个屁!”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根细长的银针,针尖蓝芒暴涨!“今天,老子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‘挑灯芯’!”
他手腕一抖,那银针竟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蓝线,直刺我的面门!速度快得不可思议!
我吓得魂飞天外,本能地往旁边一闪!“嗤啦!”蓝针擦着我耳朵飞过,钉在了后面的门板上,针尾嗡嗡颤动!我耳朵一凉,伸手一摸,全是血!
“杀人啦!秦驼子杀人啦!”王寡妇吓得尖叫起来。
秦驼子一击不中,眼神更厉,佝偻的身形竟异常灵活地扑过来,枯瘦的手指弯曲如钩,直掏我的心口!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:“多管闲事!把你的‘心气’给我补补!”
我抄起旁边一把裁衣服用的木尺,胡乱挥舞抵挡。可他那双手像铁钳,几下就磕飞了木尺,指甲划破了我胸前的衣服,留下几道血痕。
眼看他那乌黑的指甲就要插进我皮肉,我瞥见墙角那个还微微冒着热气的小炭炉和陶罐。情急之下,我飞起一脚,狠狠踹在炭炉上!
“哐当!”炭炉翻了,燃烧的炭块和那个黑陶罐一起飞了出去,正砸在扑来的秦驼子腿上!
“啊——!”秦驼子发出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嚎!陶罐碎裂,里面粘稠滚烫的暗红色膏状物溅了他一身,尤其是腿上,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,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!他腿上破烂的裤子瞬间焦黑,皮肉肉眼可见地红肿溃烂!
更骇人的是,随着陶罐碎裂,那股甜腥味猛地炸开,浓郁了十倍不止!而在四溅的膏状物中,我好像看到了几缕纠缠在一起的、颜色各异的头发,还有几片极小极薄的、像是剪下来的指甲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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