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骨吸髓(1 / 3)
各位老少爷们儿,您了把手里茶碗撂下,瓜子儿皮吐干净!
咱们这段书,接的是前朝那针尖偷寿的茬儿,到了唐宪宗元和年间,长安城里头又热闹起来了,可热闹底下,那见不得人的腌臜勾当,也跟着水涨船高!
小的我那会儿,在东市“聚宝斋”古玩铺子当二掌柜,人称“金眼彪”,不是我眼睛多毒,是见得多了,真真假假,多少能瞅出点门道!
可就这么个整天摸旧玩意儿的主儿,愣是让一串骨头珠子,给箍得差点儿魂飞魄散!
这事儿得从那年皇上迎佛骨说起。凤翔法门寺的佛骨舍利被请到长安,举城若狂,王公百姓,捐钱捐物,求福求寿,恨不得把家底儿都掏给佛祖。我们“聚宝斋”也凑热闹,收了不少跟佛事沾边的老物件儿。
那天晌午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海青袍、缩头缩脑的瘦和尚,怀里揣着个蓝布包袱,溜进了铺子。他眼神躲闪,脸色蜡黄,身上有股子庙里香火混着淡淡……淡淡腥气?像是鱼市收摊后那股味儿,可又不全像。
“掌柜的……看看这个……”瘦和尚把包袱放在柜台上,打开。
里面是一串念珠。非金非玉,珠子有拇指肚大小,一共十八颗,颜色灰白,质地看着像是骨头,打磨得异常光滑,几乎能照出人影。每颗珠子上,都用极细的朱砂,描着一个扭曲的、似字非字的符号。整串珠子透着一股子温润的光,可那光看着凉飕飕的,摸上去也冰凉刺骨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拿起一串,入手沉甸甸的,那凉意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
“舍利念珠。”瘦和尚压低声音,嘴唇哆嗦,“是真佛骨磨的……加持过,能辟邪,能增福,能……能遂心愿。”
我掂量着珠子,心里直打鼓。真佛骨?那得是多大的功德,多大的机缘,才能得了磨成珠子?这和尚看着就不像有这般造化的主儿。
“师傅,这宝贝……来历可否明示?”
瘦和尚眼神更慌了,左右看看,凑近些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……是小寺历代祖师坐化后,留下的……指骨舍利……攒了百多年,才得了这十八颗……如今寺里艰难,不得已……请掌柜的慈悲,给个好价钱……”
他说话时,嘴里那股腥气更浓了,还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甜腻。我仔细看他,发现他脖颈侧面,似乎有一小块皮肤颜色不太对,青灰青灰的,像是淤血,又像是……尸斑?
我心里警铃大作。这珠子,这和尚,都邪性!
“东西是好东西,”我把珠子放回蓝布上,“可这来历……小的不敢收。您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瘦和尚一听,急了,一把抓住我手腕!他手劲极大,冰凉刺骨!“掌柜的!您行行好!寺里等着米下锅呢!这珠子……这珠子灵验得很!您试试!您心里想个最盼着的事儿,摸着它,默念几遍,准灵!”
我被他抓得生疼,想挣脱,却像被铁钳箍住。看着他近乎哀求又带着几分癫狂的眼神,鬼使神差地,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:要是明儿个东家查账,别看出我那笔亏空就好了……
这念头一起,我手里那串冰凉的念珠,似乎微微……温热了一下?紧接着,一股极其细微的、像是无数人同时低声呢喃的声音,直接钻进了我脑子!声音模糊不清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,仿佛在说:“成了……账目……平了……”
我吓得一激灵,猛地把手抽回来,念珠掉在蓝布上。“拿走!快拿走!这玩意儿我不要!”
瘦和尚见我神色惊骇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失望和讥诮的古怪表情。他慢吞吞包好念珠,嘟囔了一句“有眼无珠”,转身走了。
我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。可自打那瘦和尚来过,铺子里就有点不对劲。先是柜台角落里,总是飘着那股淡淡的、甜腥甜腥的味道,怎么打扫也去不掉。接着,晚上守夜的伙计说,总听见后堂仓库里有“嘎啦嘎啦”的轻响,像是骨头珠子在互相碰撞。
我心里发毛,想起那珠子诡异的温热和脑中的呢喃。更邪门的是,第二天东家查账,竟然真的没细看,随手翻翻就过去了!我那笔亏空,莫名其妙就被几笔糊涂账给抹平了!
是巧合?还是那珠子……真显灵了?
贪念像毒草,一旦冒头,就疯长。我忽然有点后悔,没留下那串珠子。它要是真能遂人心愿……
没过几天,那瘦和尚又来了。这次,他脸上多了点血色,眼神却更浑浊了,身上那股甜腥味浓得呛人。他径直走到我面前,从怀里掏出个更小的锦囊,倒出一颗灰白色的珠子,正是那念珠中的一颗!
“掌柜的,上回是小僧唐突了。”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,“这颗‘如意珠’,单卖。您试试,就知好处。价钱……好商量。”
我看着那颗孤零零的珠子,在昏暗的光线下,它表面的朱砂符号像活的一样微微扭动。鬼使神差地,我接了过来。入手依旧冰凉,但那种诱惑力更强了。我忽然特别想知道,这珠子到底能怎么“如意”。
晚上打烊,我揣着珠子回到住处。关紧门窗,我把珠子放在桌上,对着油灯。灯光下,珠子那温润又冰冷的光泽流转,上面的朱砂符号红得刺眼。我深吸口气,心里默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