傀儡哭魂箱(3 / 3)
当箱子的新主人,要么被箱子里那些魂拖进去,变成第八十一个。”
我听完浑身发冷,问有没有第三条路。
道士给了我一包朱砂粉:“每夜子时,用朱砂在箱子上写‘封’字,连写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“写的时候心里默念《往生咒》,或许能超度里面的魂。”
“可记住,写错一笔,前功尽弃。”
我照做了,头七天平安无事。
第八天夜里,我刚提笔,箱子突然自己打开了。
从里头爬出个木偶,正是长得像我的那个。
它抢过我的笔,在地上写:陪我唱戏,不然杀你全家。
我这才知道,我娘我弟来城里看我了,住在客栈。
木偶咧嘴笑,嘴角咧到耳根:“明晚子时,城隍庙戏台见,不见不散。”
第二天我去客栈,娘和弟弟好好的。
可我弟脖子上有个红印子,像被绳子勒过。
他揉着眼睛说:“姐,我梦见个小人儿,说要带我去唱戏。”
我知道躲不过去了,夜里去了城隍庙。
戏台上摆着那口箱子,箱盖大开。
八十个木偶在台上排得整整齐齐,正在唱《大登殿》。
见我来了,唱戏声停了。
八十个木偶齐刷刷转头,一百六十只眼睛盯着我。
长得像我的那个木偶走出来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姐姐,该你上场了。”
我走上戏台,它递给我个木偶——是赵大膀子的模样。
“唱《霸王别姬》,你演虞姬,他演霸王。”
我拿着木偶,手直哆嗦。
戏台下的阴影里,站着八十个黑影,看不清脸,但我知道是那些魂。
我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,唱得荒腔走板。
那些黑影开始骚动,发出不满的嘘声。
木偶们往前逼近,关节嘎吱作响。
长得像我的那个木偶叹气:“唱得真难听,还是让我教你吧。”
它跳起来,扑到我脸上。
我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发现自己站在戏台中央,手里拿着剑。
底下坐满了观众,可那些观众……全是木偶!
我控制不了自己,开始唱,唱得字正腔圆,比名角儿还好。
唱着唱着,我看见自己的手在变化,皮肤变成木头纹理。
我要变成木偶了!
就在最后一刻,戏台下冲上来个人——是我弟!
他举着那包朱砂粉,全撒在戏台上。
木偶们尖叫,黑影们扭曲,戏台开始坍塌。
我弟拉着我就跑,跑出城隍庙回头看,庙烧起来了。
蓝色的火,跟那晚一样。
火里传出唱戏声,越来越弱,最后没了。
我以为这次真完了,可回家一看,那口箱子又在了。
摆在堂屋正中央,箱盖上那些脸……少了几张。
赵大膀子的脸不见了,还有几张陌生的脸也不见了。
箱子里有张字条,是我弟的笔迹:“姐,我用自己换了你们。”
“我替赵大叔他们进去了,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记得每年清明,给我唱段戏。”
我打开箱子,里头躺着个木偶,长得像我弟。
他闭着眼,嘴角带着笑。
我抱着箱子哭了一夜,天亮时,箱盖上多了张新脸——是我弟的。
如今我还留着那口箱子,摆在堂屋。
每年清明,我都唱《大登殿》,我弟最爱听这出。
唱的时候,箱子里会有打拍子的声音,哒、哒、哒。
上月有个走江湖的来听戏,盯着箱子看了半天。
散场后他跟我说:“老板娘,你这箱子……是‘哭魂箱’吧?”
“里头装的不是木偶,是心甘情愿替你挡灾的亲人。”
“等装满了八十一个至亲之魂,箱子就会哭,哭满七七四十九天,里头的人就能轮回了。”
我数了数箱盖上的脸,算上我弟,才四个。
还得等七十七个。
可我这辈子,哪还有七十七个至亲?
得嘞,故事唠到这儿,我也该开戏了。
奉劝各位,老物件儿别乱收,戏箱子别乱开。
有些戏能听,有些戏啊,一听就是一辈子。
今个儿就唠到这吧,今儿清明,我得给我弟唱戏去了。
唉,这嗓子咋就唱不出他爱听的那个味儿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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